接下來兩天，林楓在現實和遊戲之間來回橫跳。
他先是把唐晚寧那份《仙域風尚》方案里列出的所有服裝品類——從旗袍到衛衣，從高跟鞋到馬丁靴——全部掃貨。
江城的商場被他搬空了三個，最後連供貨商的倉庫都沒放過。上官海棠的別墅客廳徹底淪陷為物流中轉站，紙箱堆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凱薩琳來串門的時候站在門口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後說了一句「老闆，你這是要開跨國貿易公司嗎」。
林楓頭也沒抬：「不是跨國，是跨次元。」
所有服裝被他帶回修仙界後，天道依舊保持著那股「對天外之物充滿探索欲」的熱情。
每件衣服都被推演出了適配特性——旗袍被判定為「魅力+20」，高跟鞋被賦予「步法類技能增幅15%」，馬丁靴最離譜，直接被推演出「腿部力量+30%，附帶震地效果」。
小青和小白帶著藥王谷的弟子們連軸轉，把專賣店二樓原本規劃的「智能家居體驗間」緊急改造為「天外服飾體驗區」。
林楓親自指導布局——試衣間、穿衣鏡、射燈角度、背景音樂，每一樣都按照現實商場的標準來。幾個藥王谷弟子蹲在牆角研究穿衣鏡的鏡框為什麼能發光，最後得出結論：這是某種不需要靈力的微型陣法。
開業當天，藥王谷從清早開始就熱鬧得像煮沸了的鍋。
谷外的青石大道上，修士絡繹不絕。御劍的、騎鶴的、御風而行的，天邊不斷有遁光落下。
青蒼東域各大宗門都派了代表——有些是掌門親自帶隊，有些是太上長老領著親傳弟子，還有些散修純粹是聽了傳聞過來看熱鬧。
丹青子親自站在谷口迎賓，一身嶄新的灰白道袍，胸口別著一枚沐風昨天塞給他的胸針——其實是個鍍金的金屬徽章。
專賣店門口鋪著一條長長的紅毯，從坊市街口一直延伸到店門台階，紅毯兩側各立著一排藥王谷女弟子，穿著林楓統一配發的現代迎賓服——月白色立領襯衫配深灰色一步裙，腳上踩著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她們顯然提前練過，站姿挺拔，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微笑的弧度都精確到毫釐。但高跟鞋畢竟是新事物，有幾個女弟子在被修士們圍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低頭偷偷看自己腳上的鞋，臉上的表情介於「這到底是什麼法器」和「還挺好看」之間。
林楓站在專賣店三樓的落地窗前，單手插兜，看著下方坊市街口的人潮。
紅毯上不斷有修士走過，有穿道袍的、有穿袈裟的、有披獸皮的。
甚至他還看到了幾個曾經在天機塔遇見過的那些各宗門天驕，比如青雲宗的韓昭、玄冰宗的寒江雪、天劍殿的顧長明。
林楓看著這群熟人，嘴角微微揚起。他沒有下樓迎接——今天是開業日，他是沐風，是人皇，也是這家專賣店的老闆。老闆就該待在老闆該待的地方。
身後的沙發上傳來狐靈兒嚼薯片的咔嚓聲，混著平板電腦里水果炸彈的爆炸音。她盤腿窩在沙發角落裡，鵝黃衛衣的下擺被膝蓋頂得皺巴巴的，四條狐尾從短裙下面垂下來，尾尖隨著遊戲的節奏一翹一翹。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嘴裡含著一塊還沒咽下去的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差一點……差一點就破紀錄了……啊啊啊又炸了！」
青丘雅雅坐在她旁邊，依舊是那身月白旗袍配銀灰高跟鞋，五條狐尾安靜地鋪在沙發扶手上。她手裡也捧著一台平板，屏幕上是另一個切水果的畫面——但和狐靈兒那種狂風暴雨式的劃法截然不同，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移動得極慢、極穩，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水果的正中央，連炸彈都被她算好了引爆距離提前避開。
狐靈兒偏頭偷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排「GAME OVER」的紅色大字，尾尖的絨毛微微炸開：「雅雅姐你怎麼做到的？你是不是用煉虛期的修為作弊了？」
青丘雅雅沒抬眼，手指在屏幕上又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熟能生巧。」
林楓聽著身後兩人截然不同的遊戲節奏——一個像暴風驟雨，一個像春風拂面——心裡默默感慨：同一個物種，同一個遊戲，能玩出兩種完全不同的畫風，狐狸這物種果然有祖傳的多樣性。
他的天秀界面彈出了幾條新消息。
【藥王谷·丹青子：沐風道友，天劍殿、青雲宗、焚天宗、星辰殿的掌門都到了，還有青蒼仙盟的盟主也來了，葉重樓長老正在陪他們參觀一樓展區。另外，赤血魔盟的燭九幽還沒到。】
【沐風：知道了，我過會兒下去。】
【藥王谷·丹青子：老夫多嘴問一句——燭九幽畢竟是陸地神仙，赤血西域第一人，你要不要提前在門口迎一下？】
【沐風：不用。】
【藥王谷·丹青子：……也是，你是人皇，該他迎你，老夫老是忘記這一點。】
林楓看著這行字，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站直身子，目光越過落地窗，掃過下方坊市街口那片不斷湧入的人潮。
遠處山門外，一輛由八匹赤焰魔駒拉著的黑色戰車正從雲端緩緩降落。車身通體漆黑，沒有一絲裝飾，但那股從車上散發出來的威壓——隔著整條坊市街，林楓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陸地神仙。
燭九幽來了。
林楓轉過身，狐靈兒剛好又輸了一局，正抱著平板仰頭哀嚎：「師兄！這遊戲是不是針對我！」
「不是遊戲針對你。」林楓從沙發邊走過，順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是你的手速跟不上你的尾巴轉速。」
狐靈兒癟了癟嘴，狐耳耷拉下來，但下一秒又豎了起來——因為林楓往她懷裡扔了一包新口味的薯片。青丘雅雅依舊安靜地坐在沙發角落裡，但她的視線在林楓經過時短暫地從屏幕上移開了片刻，狐尾尖極輕極輕地翹了一下。
林楓往樓梯口走去，路過落地窗時停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坊市街口那輛正在緩緩停靠的黑色戰車。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