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楓震撼於龍洛璃的絕美容貌時，顏如玉拿扇子碰了碰龍洛璃的手腕：「你未婚夫在看你呢，不說點什麼？」
龍洛璃抬眸。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向那個血袍少年。
沒有刻意打量，也沒有多餘情緒，像在月色下翻一本沒聽過的書。翻得很慢，從發梢落到衣擺，再回到眼睛。
「沒什麼好看的。」她說。
「我覺得挺好看啊。」顏如玉接話。
「那你多看。」
「我就是在看啊。」
龍洛璃不說話了。
「他都沒應你誒。」顏如玉繼續拱火。
「那你還想怎樣？」龍洛璃瞥了她一眼，「讓我再跪一個？」
「也不是不行。」
「顏如玉，你今晚真的很欠打。」
「你打得過我嗎？」
「你可以試試。」
院中氣氛越來越怪。
龍洛姬抱著槍站在一旁，臉上的殺氣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幾分沒處使的憋屈。
她大半夜從北境趕回來，槍沒打到人，還被老娘懟了一通，現在連妹妹都跟閨蜜在旁邊聊上了。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林楓，「你今晚就一直打算躲？」
「不躲也行。」林楓終於收回視線，朝她咧嘴一笑，「我主要怕真的動起手來，你道心會裂了。」
「狂妄！」
「我說的是事實。」林楓攤了攤手，「在場的人恐怕也就你覺得我狂妄。」
龍洛姬胸膛起伏，氣得銀髮都要豎起來。
龍洛璃看了眼身側的顏如玉：「你到底喜歡他哪一點？」
「嘴賤、囂張、還有實力囂張。」顏如玉答得飛快，「你不覺得他每次說話，都像在別人雷區蹦迪嗎？」
「我看你是想挨雷劈。」
「劈我也喜歡。」
「沒救了。」
顏如玉忽然收起摺扇，朝林楓眨了眨眼：「小女子先走了，公子若是有空，百花閣有上好的靈茶，我請。」
「百花閣？」林楓擺手，「我怕有去無回。」
「那才有意思呀。」
說罷，她縱身躍上牆頭，白衣一翻，消失在夜色深處。
院中終於安靜下來。
龍洛璃回身看向龍瑩瑩：「娘，我回房了。」
「急什麼。」龍瑩瑩一個閃身過來，一手拉過她，一手拉過林楓，「你倆還沒好好說句話呢。」
「沒什麼好說的。」
「那也得說。」龍瑩瑩把兩人的手不由分說疊在一起，「來，先熟悉熟悉。」
龍洛璃指尖一縮。
冷得像玉。
卻也軟得驚人。
「娘！」龍洛璃眉頭微蹙。
「娘什么娘。」龍瑩瑩笑得慈祥，「你早晚要習慣的。」
「我回房了。」
她抽回手，轉身便走，銀髮在夜色里一甩，像鋪開了一地月光。
「小姑父，你……還好嗎？」龍傲天湊過來，欲言又止。
「好。」林楓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神情認真，「就是手有點涼。」
「你們男人果然都是一樣，之前不是還揚言退婚嗎？現在走不動道了？」龍洛姬冷冷丟下一句，也不等林楓回答，便提槍追著妹妹去了。
龍瑩瑩則笑嘻嘻道：「我就說吧，我女兒天下第一好看。」
「好看是好看。」林楓把手放下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婚還是要退的。」
「等你在星路問道上拿了第一再說吧。」龍瑩瑩拍拍他肩膀。
「瑩瑩姐，聽你這話的意思，我拿不到第一？」
「不錯。」
「就算用上時間法則也不行麼？」
「星路問道可沒那麼簡單。」龍瑩瑩背著小手往屋裡走，頭也不回，「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洛璃，可是連仙界都惦記的人。」
夜風一吹，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像塊石頭，砸進了林楓心裡。
「仙界惦記？」林楓想追問，龍瑩瑩已經消失不見了。
於是，他轉頭看向龍傲天。
「你奶奶剛才說，龍洛璃連仙界都惦記，這話幾個意思？」
龍傲天聞言，臉色有些微妙。
「小姑父，這事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我小姑出生那晚，天降蒼龍異象，整個太初域都能見到，隨後就有仙界虛影隔界窺視，被我奶奶一槍捅了回去。」龍傲天說道，「後來每隔幾十年，總會有仙界的人想打她主意，但都沒成功。」
「仙界的人怎麼下來？」
「下來的都是分身、神念，或者藉助某些特殊通道，本體過不來。」龍傲天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星路問道開啟時，兩界屏障會變薄，那時候就不一定了。」
林楓若有所思。
難怪龍瑩瑩說星路問道沒那麼簡單。
「你小姑到底什麼體質，讓仙界這麼惦記？」
「我也不清楚，族裡只有奶奶知道。」龍傲天壓低聲音，「但我聽我爹說過，小姑幼時氣運比我還離譜。」
林楓眉眼一挑，比「龍傲天」這個名字的氣運還離譜？
於是他問道：「比你還離譜？你展開講講。」
龍傲天左右看了看，才湊近半步。
「小姑父，我這麼說吧。」他清了清嗓子，「我龍傲天從出生起，就被族裡認定是『天道餵飯』那一掛。三歲撿到上古龍鱗，五歲在自家池塘里釣出半部失傳槍訣，七歲下河沐浴時偶然撿到裝有至寶『空露』的寶葫蘆，以此至寶洗髓伐脈……」
「停。」林楓抬手，「你這是在給我講你的爽文劇本還是她的？」
「急什麼。」龍傲天嘿嘿一笑，「我這些跟她比，也就算運氣不錯。」
他伸出一根手指。
「小姑三歲那年，在龍府後山捉蝴蝶，腳下一滑掉進枯井。那井我奶奶後來派人去看過，至少三千年沒人下去過，井底幹得只剩灰。你猜她在下面撿到了什麼？」
「一具龍骨？」林楓隨口道。
「錯。」龍傲天搖頭，「是一枚還沒孵化的蒼龍蛋。」
「這井裡能撿到蛋？」
「能不能在井裡撿到蛋另說，我奶奶用家族秘法探過，蛋內生機與小姑血脈完全契合。」
林楓嘴角抽了抽：「繼續。」
「五歲，她去城外看廟會，一群邪修混在人群里抓人煉魂，專門挑女童下手。那天他們一共抓了十七個孩子，唯獨我小姑，被一個路過的巫族老嫗認成『轉世神女』，當場三叩九拜，還順手把那一窩邪修全煉成了燈油。」
「這是氣運還是劇本？」
「七歲。」龍傲天像沒聽到他的吐槽，繼續道，「天心中域遭遇百年一遇的靈潮倒灌，我小姑站在山崖上看潮，被巨浪捲走，我爹帶了三千龍衛沿河找了三天三夜，愣是沒找著。三天後她自個兒從下遊走回來，身上的衣服都是乾的。」
「人沒事？」
「不止沒事。」龍傲天的聲音更低了，「她回來時，身後跟著一支水麒麟。」
「多少？」
「十三頭。」龍傲天嘆了口氣：「她說她在河底看見一個白鬍子老頭，說讓她去家裡坐坐，她嫌那老頭囉嗦，走了。」
「然後那些水麒麟就跟著她回來了？」
「對，趕都趕不走。沒辦法，我爹只能在後山挖了個湖，專門給它們住，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