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楓疑惑之際，隔壁別墅的門開了。
上官海棠走了出來。
她今天一身淺灰針織開衫配深色長褲，頭髮松松挽在腦後，整個人像是從午後茶歇里順路走出來，跟院外那一排荷槍實彈的黑色裝甲車放在一起，畫風極其割裂。
「上官大校！」短髮女人立正敬禮，聲音清亮，「國防部特殊能力作戰局第七特戰大隊集結完畢，大隊長岳清宴向您匯報！」
上官海棠回了一個軍禮：「那就按計劃開始部署吧。」
「是！」
岳清宴轉身，朝身後做了個戰術手勢。十幾名黑色制服隊員立刻從裝甲車上往下搬東西，動作利落得跟流水線似的。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封裝在銀灰色的合金箱裡，大小不一，搬下來時幾乎沒發出多餘聲響。院子裡的林瑤踮著腳張望，被木花開耶姬按著肩膀拽回了幾步。
林楓此時已從院內走了出來。
他穿著件灰白T恤和運動長褲，頭髮也有陣子沒理了，往那幫全副武裝的隊員旁邊一站，活像某個被臨時拉來湊數的圍觀群眾。
上官海棠偏過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老闆，你終於下線了啊。」
岳清宴聞言也轉過身來。那張臉上的表情冷得很有紀律性，像被漿洗過三遍的軍裝，一絲褶子都找不到。她的視線在林楓身上停了一瞬，而後立正。
「岳清宴見過林中將。」
林楓回了個軍禮，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這人在遊戲中橫穿各界，見神殺神，卻至今沒習慣太板正的場面。
上官海棠忽然補了一句：「她是岳大校的女兒。」
林楓眉眼一跳，岳山河那個把「女兒介紹給你」掛在嘴邊的彪形大漢，居然生出這麼個冷麵女軍官——只能說是基因變異了。
「林中將。」岳清宴再度開口，字正腔圓，「我是誰的女兒不重要，今日起我將代表軍方入駐這裡，加入您的安保隊伍，專門負責保護您的家人。」
「咳咳。」林楓清了清嗓子，「那麻煩你了。」
「軍令如山，林中將無需客氣。」
好傢夥，這話硬得能砸核桃。
林楓不再跟這位女大隊長進行無效社交，轉向上官海棠：「這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安排軍方的人過來？」
上官海棠正色道：「你這段時間都在遊戲裡有所不知，隨著飛升者越來越多，全球治安環境都發生了巨大變化。即便是在華夏，也時不時會爆發飛升者引發的治安事件。」
林楓點點頭，這種情況他有所預見，力量提升一個維度，社會就必然要付出一次重新適應的代價。武俠地圖剛降臨那幾年，亂象比現在只多不少。
「不過加派軍方人員，倒不是因為治安事件。」上官海棠話鋒一轉，「最近十天，國內接連發生高端玩家失蹤案。有些是玩家連同家屬一起消失，國安部一開始懷疑是玩家受外部勢力策反，舉家叛逃。」
她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
「直到後來，出現了幾起滅門案，死者全是高端玩家。」
「人口失蹤？」林楓的聲音低下去。
「準確地說，是綁架，外加滅口。」
「有調查結果嗎？」
「還沒有。」上官海棠搖頭，「國安部懷疑背後不是單一國家，畢竟有你在，單一的國家沒這個膽子。」
林楓沒接話。他知道這話不是在抬舉他，是在陳述一個所有敵人都不得不繞開他的事實。
「動機呢？」
「懷疑是控制高端玩家，通過他們獲取華夏修仙界的情報，包括你的情報。」
林楓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有名單嗎？」
「有，我現在發你。」上官海棠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林楓的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他劃開，名單很長，最頂上兩個名字讓他眼皮一跳。
王富貴。黑鳳梨。
白雲城少主那一劍天外飛仙，他到現在都記得。那是他在積分賽中第一次被武俠地圖玩家打出傷害，雖然只有一點。黑鳳梨更不用說，他「白衣公子」這個馬甲的頭號粉絲，論壇上寫他的分析帖能湊成一本書。
他抬眼看向上官海棠：「這兩個人的貼身物品，能找到嗎？」
上官海棠一怔：「你要貼身物品做什麼？」
「我有個法寶，能通過貼身物品追蹤到本人。」
上官海棠眼睛唰地亮起來，似乎連呼吸都輕了半拍。
岳清宴已經上前一步：「上官大校，交給我吧。」
說完她轉身走向裝甲車，拉開車門，一手抄起通訊器，清冷的聲音傳出去：「三組，去王富貴家提取貼身物品。四組，負責黑鳳梨。注意，不要破壞現場痕跡。」
通訊器里傳來兩聲乾脆的「收到」。
林楓看著岳清宴雷厲風行的背影，忍不住湊到上官海棠耳邊，壓低聲音：「她辦事都這麼……」
「嗯。」上官海棠似乎早料到他要說什麼，「岳清宴，代號青瓷，特戰大隊三屆全能大比武第一，帶出來的隊員個個都已經飛升到修仙界了。就是人太直了，直得能當尺子用。」
林楓嘴角一抽。
這何止是直。
這他媽是鋼板。
「還有。」上官海棠斜了他一眼，「別老盯著人家看，雖然她長得確實不錯，但你這眼神容易讓人誤會。」
林楓：「……」
他明明只是在評估這個人的「距離感」要怎麼處理，怎麼就被解讀成「盯著人家看」了。
「我說海棠，」林楓嘆了口氣，「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一個身邊女人多到需要單獨派一支特戰大隊來守著的形象。」上官海棠溫溫柔柔地回了一句。
正在這時，院門那邊傳來林瑤的喊聲：「哥！媽讓你和海棠姐中午回家吃飯！」
林楓正要應一聲，又一輛車從遠處駛來。車還沒停穩，副駕駛門先開了，一條裹著黑絲的長腿先探了出來。
林楓一眼就認出了那條腿的主人。
凱薩琳。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風衣，裡面是一條黑色修身連衣裙，裙擺遮到膝蓋上方兩寸，棕栗色的長髮披在肩上，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細框眼鏡。
這什麼打扮？
林楓還沒來得及開口，凱薩琳已經甩上車門，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眼睛在林楓身上轉了一圈，滿意地彎起來。
「爸爸，你終於下線了，我剛從別墅的監控畫面中看到你，就立即放棄了今天的逛街計劃。」
林楓嘴角一抽，難怪她是開車從外面回來。
岳清宴剛交代完任務回來，正好撞上這一幕。她看了凱薩琳一眼，又看向林楓，冷冰冰地開口：「林中將，這位女士是您的家屬？」
「不——是。」
「我是他女兒。」凱薩琳笑眯眯地挽住林楓胳膊，「很親的那種。」
林楓深吸一口氣，他忽然覺得，那十幾個特戰隊員架起來的狙擊位，可能真用得上——把這個妖精狙了算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