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冒血氣的身體，秦淵眉頭動了一下。
「逆鱗之志？」
他認得。作為先天之靈，上古祖龍護衛青龍的秘術他自然清楚——有死無生，敵我皆亡。
「姐，你別……」龍洛璃的話沒說完。
龍洛姬把她往身後一推。
「洛璃，這是青龍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她盯著秦淵，血氣從周身炸開。
「青龍還在，休想碰祖龍一片鱗。」
秦淵沉默了一息，然後笑了。
「你以為逆鱗之志能傷我？」
他把顏如玉隨手丟在地上。
「青龍也好，祖龍也罷，在我眼裡都是未長成的幼崽。」 龍洛姬沒答話。她的身體開始拔高，皮膚表面浮出細密的青金鱗紋，血氣從腳下往上卷，裹住她整個人。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按在了她肩膀上。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說過，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沒有誰為誰而生。」
龍洛姬身子一僵，轉頭。
按住她肩膀的，是林楓。
他脖子上的項圈沒了。
「沐風？！」
秦淵也是下意識後退一步，眼中儘是不解——人皇明明已然被鎖住，怎麼會突然脫困的？！
不等他理清，搖光殿前憑空多出兩道身影。
一紅一白。
白的是一位銀甲銀槍的男子，身量挺拔，銀甲上沒有一絲花紋，只在胸口嵌著一枚白虎紋章，手中長槍通體銀白，槍尖泛著冷霜。
紅的是一位身著火紅盔甲的女將，腰懸長劍，甲片上燒著細碎的赤色紋路，像剛從爐膛里取出來的鐵。 兩人落在龍洛璃面前，單膝跪地。
「白虎，見過祖龍。」
「朱雀，見過祖龍。」
而在搖光殿前還有兩人，正是消失不見的玄女和小武。
玄女依舊是一身玄衣，煙嗓裡帶著笑：「人皇陛下，項圈摘了，接下來交給您了。」
小武站在她身側，雙手合十，沒說話。
原來就在剛剛，玄女、小武突然出現，為林楓解開了脖子上的項圈。
對此，他其實很想問玄女和小武這兩個月去了哪裡，白虎、朱雀又是怎麼回事。
但也知道此時並非詢問這些的時候，因此第一時間過來阻止龍洛姬拼命。
秦淵這時抬起劍，劍尖對準林楓。
「人皇。天帝陛下有令，不得傷你。可你非要擋在祖龍前面，那我只能先斬你，再屠祖龍了。」
林楓往前踏了一步，擋在龍洛璃和龍洛姬身前。 「斬我？」
話音剛落，半神之力開啟。
冰藍色的光從他聖衣縫隙里溢出，貼著皮膚漫開。方圓數百丈空氣同時一沉，搖光殿前那些散落的碎石被壓進地面，星鈴停擺。
秦淵臉色微變。
那點變化只停了一瞬，隨即被一層不屑覆蓋。
「借用西方半神的力量麼？可那又如何？你最多也只能達到凡人的巔峰，距離仙人終究還是差了一線。」
他頓了一下，赤霄劍橫在身前。
「更何況，我可不是赤霄那個廢物。」
林楓沒接話。
九劫劍橫在身前，冰藍的劍光從劍脊一路燒到劍尖。他背後浮起一道巨大的狐影，九條尾巴鋪開，尾尖各點一枚星子。星子連成線，線織成網。
妖狐之舞。
劍光分裂。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五道劍光同時亮起，每一道都裹著冰藍的神力，尾端拖出狐尾狀的弧線，從四面八方壓向秦淵。
秦淵抬手。
赤霄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金紅色的劍芒凝成一面盾。三百六十五道劍光撞上盾面，發出密集的脆響，像一整條河的冰凌同時砸在鐵板上。
盾面裂了七道縫。
秦淵後退三步，腳下在玉石地面上踩出三個坑。他低頭看了一眼盾面上的裂縫，又抬頭看向林楓。
「有點意思。」
他鬆開盾面，裂縫在赤霄劍的劍光里自動癒合。
「三百六十五道劍光，每一道都堪比陸地神仙巔峰的全力一擊。換作尋常天仙，這一劍已經交代了。」
他把赤霄劍往身側一橫。
「可惜，我不是尋常天仙。」
林楓沒給他喘息的時間。嘉豪步一催，人已經貼到秦淵左側，九劫劍斜削他腰肋。秦淵側身，赤霄劍豎擋，兩劍相交，林楓借力後撤半步，反手又是一劍。
這一劍沒走直線，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繞過赤霄劍的格擋，刺向秦淵持劍的手腕。 秦淵手腕一翻，赤霄劍橫拍在九劫劍的劍脊上。林楓被拍得偏了半步，腳下卻沒停，嘉豪步再催，人又轉到秦淵身後。
誅邪雷。
紫黑色的雷光從九劫劍上炸開，直接劈向秦淵後心。
秦淵頭也不回，反手一劍，雷光被赤霄劍從中劈開，分作兩道擦著他肩膀過去，砸在廣場兩側的星石柱上，兩根石柱當場炸成碎末。
林楓眉頭一皺，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方式破解誅邪雷的，很顯然，在修仙界無往不利的九劫劍自帶雷法對於仙人而言還是不夠看。
他收劍，退開三丈。
同時心裡也開始盤算，半神之力加妖狐之舞，只逼得秦淵退了三步。這個先天之靈的底子，比赤霄高出一整層。
場邊，白虎和朱雀站到了龍洛璃身側。
白虎低聲開口：「祖龍，我二人本該更早歸位。但星路規則被改後，我二人的星位也被修改，脫不了身。是玄武二位用自身命宮為引，替我們打開了通路。」
朱雀接了一句：「玄武二位在第三關點亮命宮後，沒有進入問道七關，而是留在星路底層，一直在找破解仙界規則的辦法，只可惜那規則層級太高了。」
龍洛璃點頭，目光仍在場上。
蚩玄胸口還疼得厲害，但眼睛盯著戰局不放。 「白虎朱雀玄武青龍都齊了。」他咧了咧嘴，牙縫裡還帶著血，「四象對先天之靈，這下有好戲看了。」
段天涯按住肩膀，聲音很低：「四象歸位，但修為也不過陸地神仙。秦淵是天仙級，四象聯手也壓不住他。」
「那怎麼辦？」蚩玄問。
段天涯沒答，他也想問。
顏如墨扶著顏如玉退到廣場邊緣，顏如玉的脖子上留著一圈青紫的指印，呼吸還沒完全順過來。
「如玉，你還好麼？」
顏如玉盯著場中那道冰藍色的身影，聲音有些啞。
「我沒事，哥，你覺得沐風會贏嗎？」
顏如墨抿了抿嘴也看向了場中的那道身影，「一定會的，他是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