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轟頂!
腦子裡先前那個一直被她刻意忽略、不敢深想的念頭,在這一瞬間,以一種無法阻擋的勢頭瘋狂地滋生出來。
寧軟軟……她也是重生的!
之前她去試探寧軟軟的時候,總覺得那丫頭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冷淡得可怕,當時她還沒往這方面深想,可現在,所有的疑點全部都對上了!
寧軟軟絕對是重生了!
要不是重生,她怎麼可能提前治好自己那副必死的病身子?
要不是重生,她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懂得那麼多醫術,甚至還去考了軍醫?
寧圓圓又死死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起當年白玉芳和寧黎笙鬧離婚的那天。
白玉芳原本是鐵了心想帶走病怏怏的寧軟軟改嫁,是自己主動跳出來說要跟著白玉芳。
那個時候,寧軟軟表現得實在是太淡定了,不僅沒有哭鬧,反而順水推舟,主動退讓。
原來如此!
那時候,寧軟軟就已經知道跟著白玉芳改嫁到林家是掉進狼窩,上輩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所以這輩子,她故意把這個「火坑」讓給了自己!
而她自己,則留在了寧黎笙身邊,還幫著寧黎笙想法子入贅到了陸家,搬進了人人羨慕的軍區大院,過上了衣食無憂、體面風光的日子!
「寧軟軟……你這個賤人!你這個黑心肝的畜生!」
想明白這一切的寧圓圓,表情徹底扭曲了。
她的臉皮劇烈地抽搐著,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一雙眼裡滿是怨毒的血絲。
可是,哪怕她心裡已經恨得快要滴出血來,她也一個字都不敢在林暖面前吐露。
在這個崇尚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要是她敢說出「重生」這種荒誕的話,林家人絕對會以此為藉口,說她是精神病,到時候她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林暖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寧圓圓。
看著她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因為極端的憤怒和嫉妒而變得猙獰可怖,林暖只當她是接受不了妹妹比自己優秀的現實。
林暖站起身,鄙夷地居高臨下看著她,嗤笑了一聲:
「你那個妹妹,可比你聰明得多。」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丟下這一句話,便轉身拉開椅子,朝著門口走去。
她覺得這趟來得太值了。
如果寧圓圓說的都是真的,寧軟軟從小是個根本無法根治的病秧子,也是在白玉芳改嫁到林家這短短的時間裡才開始接觸醫術的……
那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一個毫無基礎的病秧子,到底是用什麼方法,不僅把自己的身體調理得能通過軍區體能測試,還能在醫術上拿到筆試第一?
寧軟軟的身上,絕對藏著什麼極其驚人的秘密!
林暖那雙死魚一般的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而興奮的光芒。
她對這個新來的「便宜妹妹」,真的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而屋裡的寧圓圓,根本不知道林暖在想什麼。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被鐵釘封死的窗戶,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
寧軟軟,你憑什麼不跟著去下放?!
既然你身體好了,你為什麼不乖乖地跟著寧黎笙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為什麼你要留在大院裡,為什麼要讓寧黎笙去入贅,為什麼要活得這麼風光?!
如果寧軟軟現在在西北風吹日曬、吃不飽穿不暖,那就算自己如今在林家被林大勇和林江那兩個畜生糟蹋、被林暖用針扎,她好歹還能在心裡安撫自己,覺得自己好歹不用去干苦力,覺得自己當初選改嫁這條路是對的!
可是現在呢?
寧軟軟成了高高在上的軍醫,前途無量!
對比之下,自己重生一回,卻活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像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一樣,自己主動跳進了林家這個人間地獄!
「啊——!」
寧圓圓又氣又急,一口鬱結的怨氣堵在胸口,讓她幾欲瘋狂。
如果寧軟軟現在就在她面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死死卡住那個賤人的脖子,瘋狂地搖晃、尖叫,問她到底憑什麼!
林暖根本沒時間去管寧圓圓。
她此刻陷入沉思當中。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醫術學得這麼好,可以說是天才也不為過了。
如果說,真的是寧軟軟瞞著寧圓圓和家裡人,自己在私底下悄悄摸摸地學習……那也太厲害了。
能在那種壓抑的環境下,不聲不響地學成這樣,還考了全軍區第一,這絕對是在醫學上有著極高的天賦!
天才?
林暖最討厭的就是天才,尤其是那種生來就比別人有天賦的人。
每當看到這種人,她心裡就會不受控制地湧出一股強烈的嫉妒和怨恨。
憑什麼?憑什麼那些好東西、好天賦,就不能落在她林暖的身上?
她覺得自己明明才是那個最該被稱為天才的人!
如果老天爺能多給她一點天賦,她至於每天學得這麼吃力、過得這麼用力嗎?
林暖的拳頭在身側微微收緊,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她陰沉著臉,一句話也沒再說,慢吞吞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呸!」
看著林暖離開的背影,寧圓圓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她眼裡閃爍著瘋狂的恨意,一把扯過床上的破抱枕,咬著牙,發了瘋一樣地用拳頭惡狠狠地砸著、拍打著:
「寧軟軟!賤人!你去死!去死啊!」
她把懷裡的抱枕當成了寧軟軟那張清純漂亮的臉,恨不得直接用指甲抓爛它。
此時,一樓的飯廳里。
林暖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坐在飯桌旁的白玉芳聽到動靜,有些不自然地望過去,眼神裡帶著一絲遮掩不住的慌亂和急切。
她很想從林暖那張陰沉的臉上看出點什麼,可林暖的表情和平常一樣,冷冰冰的,讓人捉摸不透。
白玉芳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敢開口問。
在這個家裡,她根本沒有地位,只能低下頭,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坐在林明華身邊吃飯。
其實她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管怎麼說,寧圓圓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