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去林家的就是我了!如果我爸沒入贅,如今我就得下鄉了。我的身體我媽應該和你說過,我從小身體不好,還是跟著爸爸改嫁後調理好的,如果我下放,我是真的會死的。我才懶得去看她呢,看她過得好,我心裡不痛快!」
寧軟軟一邊說著,一邊氣惱地絞著手裡的本子,把小姑娘那種嫉妒、任性、又有些單純的小家子氣演得淋漓盡致。
林暖看著寧軟軟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的最後一絲疑慮終於煙消雲散了。
原來是這樣。
難怪寧軟軟對寧圓圓不聞不問,原來這兩姐妹早就有奪「改嫁名額」的奪命之仇呢。
看著寧軟軟那張因為憤怒而泛起薄粉的漂亮臉蛋,林暖垂下眼帘,掩蓋住眼底深處那一抹興奮到顫慄的殘忍光芒。
「她明明知道我身體不好,是個吃藥比吃飯還多的病秧子,還要我跟著父親去下放受苦!」
寧軟軟越說越激動,眼眶都因為「委屈」而憋得發紅,小手把本子捏得死緊:「我媽當時都拉著我的手,傾向於帶我走了!但寧圓圓就是不肯,撒潑打滾,她指著我的鼻子罵,說她從小到大讓了我這麼多年,憑什麼這一次,我都不肯讓給她?」
寧軟軟撇著嘴,滿臉都是嬌縱小姑娘被寵壞了的不講理,一五一十地把當年寧圓圓非要隨母改嫁的舊帳翻了出來。
不僅如此,她還拔高了聲音,大聲吐槽起以前在家裡時,寧圓圓對她的種種「惡劣」行徑。
「林醫生,你給評評理!就因為我身體不好,所以爸媽平時在家裡肯定對我比較上心,多疼我一點。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可她寧圓圓心裡就不痛快,不敢拿爸媽撒氣,就天天背地裡罵我拿我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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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她一發脾氣,我都低聲下氣地去哄她,把我攢的糖塊都給她吃。可我哄完她之後,她也還是那副死魚眼,板著臉不高興!」
寧軟軟說到這裡,猛地站了起來,氣呼呼地跺了跺腳:「我對她都這麼掏心掏肺了,她倒好!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死活,就想讓我跟著爸爸去鄉下農場!我這具身體這麼弱,風一吹都能倒,要是真去了大西北的鄉下,連個赤腳醫生都沒有,我一定會死在那兒的!」
此刻的寧軟軟,將自己完完全全塑造成了一個十足的「傻白甜」模樣。
什麼是傻白甜?
那就是腦子裡沒有半根弦,不對任何人設防,心裡想到什麼委屈,嘴上就跟倒豆子一樣全部禿嚕出來,自私、任性,又毫無城府。
林暖坐在辦公桌後頭,聽著寧軟軟這般不留餘地地吐槽、咒罵自己的親姐姐,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過,嘴角的笑意更是壓都壓不住,越發的濃重起來。
好啊,罵得好啊!
寧軟軟越是這麼口無遮攔地吐槽,林暖心裡就越發覺得,眼前這個考了筆試第一的丫頭,不過是個只會死讀書、現實中毫無防備的小白兔,林暖對她的最後一絲戒備也隨之煙消雲散。
寧軟軟餘光瞥著林暖,自然也將她嘴角那抹惡毒又得意的笑意盡收眼底。
她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繼續撇著嘴,裝出後怕的樣子吐槽道:「如果我當初真的被她逼著下放了,我現在估計連骨頭渣子都爛沒了!所以,當初我才在她非要跟著我媽改嫁去你們林家之後,死活求著我爸,帶著我爸一塊去相親入贅!」
「我姐姐都不為我的命考慮了,那我不是得為自己謀一條生路嗎?萬一我真的死在鄉下呢?」
寧軟軟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拔高了音量:「誰不怕死呀!她寧圓圓細皮嫩肉的怕去鄉下吃苦,難道我就不怕了?」
「要不是我機靈,帶著爸爸入贅到了陸家,我這條小命早交代了!所以,我恨死她了,我是一點也不想去見她!」
林暖聽完這番「自私自利」的發言,簡直在心裡樂開了花。
嘴角的笑意越發深沉,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寧軟軟身邊,伸手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笑著拍了拍寧軟軟的肩膀。
「哎呀,軟軟,你這脾氣也太倔了。無論怎麼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們都是同一個娘胎里出來的親姐妹啊。」
林暖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溫婉模樣,循循善誘道:「而且啊,我跟你透個底……你姐現在在家裡,精神有點不大正常,瘋瘋癲癲的,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這種情況,最好是有個家人去看看她,寬慰寬慰。」
「你真的不想跟我回去看看嗎?」林暖緊緊盯著寧軟軟的眼睛,拋出了最誘人的誘餌,「或許你去看看之後,你姐的情況能好一些。再說了,雖然她當初心狠想害你死,但她現在可是真瘋了,過得那叫一個慘!這可能就是老天爺給她的報應呢!你就不想親眼去看看她的報應?」
林暖一個勁兒地勸著,句句都往寧軟軟的「爽點」上戳。
果然,寧軟軟聽完之後,臉上露出了有些掙扎和猶豫的神色。
「可是……」寧軟軟咬著嘴唇,似乎被「看報應」三個字說動了。
林暖見狀,趕緊又添油加醋地勸了一會兒,說林家現在條件多好多好,去認個門也不吃虧。
好半天,寧軟軟總算是「不情不願」地勉強點了點頭,嘟囔著嘴說:「那……那我就只跟你去看一會兒!就看她一眼她現在有多慘!如果她敢沖我發瘋罵我的話,我立刻就走,你可攔不住我!」
「好好好,都依你!」
林暖的心頭頓時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
原本她還在心裡盤算著,該用什麼樣的藉口、花什麼樣的心思,才能把這個丫頭給神不知鬼不覺地哄到林家去。
沒想到,竟然這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