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語著,整個人像是失了魂的瘋子,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重複著「你不會,你根本不會」。
寧軟軟冷眼瞧著她這副瘋癲的模樣,慢慢地和她拉開了距離,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你不相信,無非是因為我當時沒有那麼做。而我當時為什麼沒有那麼做,你當真不知道原因?」
「我們同時重生,我才反應過來自己重生了,想好對策應該怎麼做,還沒等我開門說話,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了媽媽,說要跟她一起。」
「媽媽當時選擇讓我跟著她改嫁,你還說,從小到大所有的好東西都被我給搶走了,這一次,你絕對不能再把跟著媽媽享福的機會讓給我。你還說,醫生早就斷定我這個病秧子活不過二十歲,我早晚要死,去下放讓你活下去才是最好的選擇。這些話,你難道都選擇性忘記了?」
寧軟軟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穿了寧圓圓虛偽的偽裝。
「如果不是你想搶先讓我去死,你覺得我不會提醒你?是你,先不管我的死活的!」
冷冷地拋下這句話後,寧軟軟便不再看她,轉過頭,開始打量起這間熟悉的屋子。
窗戶被厚厚的木板和鐵釘封得死死的,牆角散發著一股子霉味,連空氣都是渾濁的。
上輩子,這間屋子是她生不如死的噩夢,夜夜哭泣,求死不能。
而這輩子,這裡成了寧圓圓的噩夢。
其實,寧軟軟知道寧圓圓恨自己恨到要自己死時,也是恨過她的。
她上輩子明明活的生不如死,但是寧圓圓什麼都不知道,只看見了她表面的光鮮,就因為嫉妒,要拉她一起去死。
這根本不是親姐妹,這是仇人。
但轉念一想,上輩子那滿地泥濘的生活,死,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可當她聽到寧圓圓用那些惡毒的話來盼著她下鄉去死的時候,寧軟軟就徹底冷了心。
這個親雙胞胎姐姐,是真的想要她死。
寧圓圓此刻眼睛瞪得更大了,滿臉的不可置信,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原來她一開始是可以不用遭罪的!
原來只要她不那麼著急,只要她說話不那麼難聽,她就能跟著寧軟軟一起,舒舒服服地住進軍區大院,過上頓頓有肉吃、不用挨打挨針扎的好日子!
是她太貪心了,是她太著急了,說話嘴巴沒個把門的,硬生生把寧軟軟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給推了出去!
懊悔、痛苦、嫉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她的心臟撐爆。
但事已至此,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寧圓圓腦子裡那根瘋狂的弦一轉,立刻覺得這還是寧軟軟的錯!
憑什麼所有錯都要歸結到她身上?!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能把我拉進屋裡,悄悄把這個辦法告訴我?!」寧圓圓咬著牙,繼續歇斯底里地罵道,「就算我說話難聽,你作為我親妹妹,也不應該眼睜睜看著我跳進林家這個火坑!」
「你要是早點把這個主意說出來,我絕對不會這麼選!我根本不知道你上輩子過的是什麼日子,我只是不想重複上輩子那種在西北吃沙子、挨餓受凍的悽慘生活而已!我有什麼錯?!我只是想過好日子,我有什麼錯?!」
寧軟軟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永遠把責任推給別人的無恥模樣,心裡只覺得噁心。
她甚至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句,直接伸出手,重重地一把將寧圓圓給推開。
「滾開,別挨著我。」
寧圓圓這段時間在林家被折磨得不輕,飯都吃不上幾口,身體早就瘦得皮包骨,虛弱得很。
而寧軟軟這輩子不僅身體健康,還經常喝空間靈泉,力氣比普通人大得多。
被寧軟軟這麼狠狠一推,寧圓圓根本站不穩,往後狼狽地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寧軟軟!你實在是太自私了!」
寧圓圓坐在地上,由於被折磨了太久,精神早就有些不正常了。
她像個瘋婦一樣,指著寧軟軟,聲音尖銳:「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姐姐走進火坑!你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難道就不會覺得心虛,不會覺得後悔嗎?!」
寧軟軟不想理她。
她有什麼好心虛好後悔的?這不都是寧圓圓自己選的嘛?
她又沒逼著寧圓圓這麼做。
寧圓圓卻掙扎著爬起來,又一步一步地湊上去,滿臉淚痕,眼神裡帶著極致的扭曲:「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寧軟軟實在是懶得再跟她費口舌,她微微側過頭,將注意力從寧圓圓的瘋言瘋語中抽離出來,豎起耳朵,耐心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自從她重生後常喝靈泉水,她的聽力和視力都遠超常人。
門外。
林暖只覺得渾身暢快極了。
她拍了拍手,滿臉得意地轉身,準備下樓。
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她的兩個哥哥。
誰知道,剛走到樓下,她的臉色猛地一變。
一種詭異的、無法言喻的僵硬感,順著她的腳心,像藤蔓一樣迅速往上攀爬。
不過兩秒鐘的時間,她的身子就慢了下來。
接著,無論她怎麼努力想邁開腿,身體都像是不屬於自己了一樣,徹底僵硬在了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林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額頭上開始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為什麼會這樣?!
林暖瘋狂地在腦海中回憶。
今天回了這個家,她也只是在樓下給寧軟軟倒了一杯水,然後和寧軟軟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接著就帶人上了樓。
其他的,她什麼地方都沒去,什麼東西都沒吃過。
她甚至沒有喝過一口水,更沒有碰過任何不該碰的毒物,怎麼會突然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等等!
沙發?倒水?
林暖腦子裡靈光一閃,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浮上心頭。
在樓下的時候,寧軟軟突然湊過來,拉著她的手,故意表現得很乖巧地問她,關於寧圓圓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