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著臉走下樓,對林明華說:「爸,人確實跑了。她是踩著那把椅子,從門上砸出來的窟窿里鑽出去逃跑的。不過這事兒不對勁,門板上的斷口很整齊,絕對是用刀砍出來的,而且那把刀還非常鋒利。」
「刀?」林明華眼皮一跳,「哪來的刀?我們之前不是仔細搜過那間房,裡面連個鐵片都沒給她留下嗎?」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林江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臉色陰沉,「寧圓圓天天被關在上面,她上哪兒弄到這麼鋒利的刀?除非是有人在幫她。」
林明華和白玉芳趕緊在屋裡轉了一圈,翻了翻柜子和抽屜,發現家裡的錢和票證都還在,其他東西也沒少。
「按理說,大哥這個時候應該已經下班回來了。」林江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疑惑道,「平時他都是最早到家的,今天怎麼這個點兒了還沒個人影?」
林明華也覺得奇怪,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正當林明華準備出門去找人時,院子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隔壁的王大媽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一瞧見他們都在,頓時一拍大腿:「哎呀,老林啊,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林明華深吸了一口氣,瞬間收斂了臉上的陰沉,又換上了平日裡那副斯文儒雅、翩翩君子的模樣,溫和地問道:「王大媽,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您慢慢說。」
王大媽喘了口氣,急聲說道:「就在半個多小時前,大勇急吼吼地抱著小暖往外跑。說是剛下班回家,就瞧見小暖倒在樓梯拐角上,腦袋磕破了老大一個口子,流了滿臉的血,怎麼叫也叫不醒。大勇說她身上硬邦邦的跟石頭一樣,趕緊送去市一醫院搶救了!他讓我守在門口,見著你們回來就趕緊跟你們說一聲,讓你們也趕緊過去呢!」
聽到這話,林明華和林江的臉色瞬間白了白。
白玉芳更是嚇得尖叫了一聲:「什麼?小暖摔了?」
「謝謝您了,王大媽,我們這就過去!」林明華來不及多問,連衣服都顧不上換,帶著白玉芳和林江,心急如焚地往市一醫院趕去。
市一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搶救室門外的長椅上,林大勇正雙手抱頭坐在那兒,身上的白大褂上還沾著刺眼的血跡。
「大哥!到底出什麼事了?」林江快步沖了上去,急切地問道。
林大勇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紅血絲,指了指緊閉的病房門:「小暖還沒醒。我一進家門,就瞧見她趴在樓梯拐角,額頭上全是血,怎麼叫也叫不醒。」
「怎麼會摔得這麼嚴重?這好端端的在家裡,怎麼就摔下樓了呢?檢查結果出來沒有?醫生到底怎麼說的呀?」
林大勇冷冷地看著白玉芳,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探究和懷疑。
白玉芳被大兒子這陰惻惻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閉上了嘴。
林江見狀,一屁股坐在林大勇身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去說:「大哥,你知不知道,寧圓圓那個死丫頭逃走了?」
「逃走了?!」林大勇一愣。他當時一進門就看到林暖滿臉是血,嚇得魂飛魄散,抱起人就往醫院跑,根本沒顧得上去二樓看一眼。
「對,木門被砸了個大窟窿,裡面還放著把椅子。看那斷口,是用極鋒利的刀砍出來的。」林江咬著牙,小聲嘀咕,「大哥,咱們之前把那屋子搜得乾乾淨淨,她連個鐵片都沒有,怎麼可能憑空變出一把快刀來?她又是怎麼逃出去的?」
兄弟倆對家裡的情況了如指掌,自然知道這絕對不正常。
林大勇皺緊了眉頭,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突然,他眼神一亮,壓低聲音說:「我剛才一路上也在琢磨。前天小暖不是還跟我們商量,說等她這次執行完任務回來,就有把握把寧軟軟那丫頭給弄到家裡來嗎?你說……會不會是寧軟軟今天真的來了,結果小暖沒算計成她,反而被她給算計了?然後寧軟軟用刀劈開門,帶著寧圓圓一起逃跑了?」
林江一聽,猛地一拍大腿:「對啊!這個可能性最大!要不然怎麼就偏偏在今天,寧圓圓跑了,小暖也摔了?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所以……是寧軟軟將小暖推下去的?」
就在兄弟倆咬牙切齒地討論時,搶救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幾個醫生和護士走了出來。
林明華和白玉芳立刻迎了上去。
「醫生,我女兒情況怎麼樣了?」白玉芳急急地問。
林明華是醫學院的院長,平時跟醫院裡的人熟得很。
出來的劉醫生一瞧見是林明華,嘆了口氣,伸手把他拉到了一旁,低聲說:「老林啊,情況可能不太樂觀。我們已經給她安排了全面的頭部和身體檢查,但現在的檢查結果還沒完全出來。她現在四肢僵硬得有些詭異,瞳孔反射也有問題,具體的傷情,必須得等她醒過來之後,我們做進一步的測試才能確定。你先有個心理準備。」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劉醫生。」林明華勉強維持著客套,點了點頭,但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劉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帶著護士繼續去忙了。
林大勇和林江在旁邊嘀咕完,心裡已經認定了這事兒就是寧軟軟乾的。
林大勇快步走到林明華身邊,咬著牙低聲說:「爸,我覺得這事兒絕對有蹊蹺。寧圓圓那個瘋子平時被咱們關得精神都恍惚了,怎麼可能突然有刀還知道砸門逃跑?我聽說寧軟軟現在在部隊當軍醫,手腳利索得很。肯定是她今天跟著小暖回了家,把她姐救走了,臨走前還心狠手辣地把小暖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爸,咱們報警吧!不能便宜了那兩個死丫頭!」
白玉芳站在走廊另一頭,並沒有聽到父子三人的竊竊私語。
林明華有些猶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報警的話,萬一警察查出他們私底下非法拘禁寧圓圓,那他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林江似乎看出了父親的顧慮,趕緊勸道:「爸,絕對不可能是小暖自己不小心摔下來的,小暖平時做事多謹慎,咱們心裡還不清楚嗎?她怎麼可能偏偏趕在今天摔下樓?這肯定是寧軟軟乾的!只要咱們咬死是寧軟軟強闖民宅、故意傷人,警察肯定會去抓她!到時候寧圓圓也得被送回來!」
「我們就說是寧軟軟被寧圓圓這個精神病給騙了,衝動之下將小暖推下去。」
林明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確實,寧軟軟和林暖見面的事,是提前說好的。
偏偏在今天出了事,除了寧軟軟,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