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這位小同志,你跟我去這邊。」年輕公安指了指旁邊的小書房,對寧圓圓說道。
「寧軟軟同志,你留在這間屋子裡,我們單獨聊聊。」老公安看著寧軟軟說道。
兩姐妹對視了一眼,寧軟軟用眼神示意寧圓圓安心,隨後,兩人分別走向了不同的房間。
老公安坐在客廳的木椅上,看著寧軟軟,帶著審視:「寧軟軟同志,我們今天來,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況。你知不知道林暖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事情?」
寧軟軟聽到這話,眼皮輕輕跳了兩下。
她心裡清楚,該來的總會來。
不過她早就和寧圓圓對好了口供,也料到林家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她立刻把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裝出一臉無辜又震驚的樣子,連連搖頭:「公安同志,我不知道呀,林暖怎麼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她現在怎麼樣了?」
老公安銳利的目光盯著她,繼續問道:「林家那邊報案說,這件事情和你有關係。他們說今天原本林暖是要約你見面的,你今天到底有沒有和林暖見面?」
「我根本沒有和她見面。」寧軟軟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又有些無奈,「她之前確實是托人傳話,想要約我見個面,但是我當場就拒絕了。因為我們醫療隊剛執行完救治傷員的任務回來,大家累得夠嗆,我心裡只想著趕緊回家來休息,哪裡有心思去應付她的約會。」
她頓了頓,接著解釋道:「我們執行完任務回來是可以原地休整的。我當時在軍醫部里整理了一下帶回來的藥箱,又在休息室里坐著歇了一會兒,等緩過勁兒來,我就直接走回了家屬院,根本沒去過他們家,更沒見過她。」
老公安一直死死盯著寧軟軟的臉。
他幹了這麼多年公安,見多了一說謊就眼神飄忽、手腳多動的嫌疑人。
可眼前的寧軟軟在回答這些問題時,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任何的慌張,兩隻手也安安分分地放著,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在撒謊。
而此時,在隔壁小書房裡,氣氛同樣有些緊繃。
小公安正拿著本子,嚴肅地詢問坐在對面的寧圓圓:「寧圓圓,你知不知道林暖從樓上摔下來的事情?」
「她從樓上摔下來了?」
寧圓圓坐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一隻手在衣袖裡緊緊地掐著掌心,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用疼痛來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她臉上表現得非常驚訝,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搖頭道:「我不知道她摔下來的事情,我從林家出來的時候沒看見她。」
小公安一邊在本子上記錄,一邊敏銳地盯著她的神情,突然拋出下一個問題:「那林家的人說你有精神疾病,還說寧軟軟今天是為了救你,才在衝突中把林暖推下樓的,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聽到「精神疾病」這幾個字,寧圓圓的神情驟然一變。
她眼眶瞬間紅了,眼神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屈辱,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哪裡有什麼精神疾病!以前的街坊鄰里都能作證!就是前段時間我爸媽離婚,我媽帶著我改嫁到了林家,我妹妹跟著我爸,我們才分別去了不同的家庭。我以前連醫院都沒怎麼去過,根本沒有精神病史,怎麼可能一到他們家就突然發病了?」
「分明就是他們全家合夥虐待我!」
寧圓圓死死咬著牙,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哭訴道:「之前我就因為受不了折磨,偷偷跑出來報過一次警!林家的三姐林暖天天用銀針扎我的身體,把我欺負得苦不堪言!我那時候報警,就是想讓公安同志幫我離開那個地獄一樣的家!」
她抹了一把眼淚,聲音顫抖著說:「你們現在回所里去查,應該還能找到之前的出警記錄,我當時真的報過警!只是他們一家子都撒謊污衊我是精神病,最後不了了之。我和警察說我不想跟著我媽了,我已經成年了,有權利選擇自己一個人生活,然後我當時就走了。」
小公安聽到這裡,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仔細一琢磨,前段時間所里的老同事確實在閒聊時提過一件案子。
說是轄區裡有個剛跟母親改嫁過去的小姑娘,大晚上的跑來報案,說被繼父家的兩個哥哥和姐姐合夥欺負,當時去出警的同志回來還嘆氣,說那小姑娘渾身是傷,確實挺可憐的。
這麼一聯想,事情好像真的對上號了。
寧圓圓抽噎著,繼續哭訴:「上一次我明明已經逃脫了,好不容易跑了出來。誰知道我還沒來得及到這邊的家屬院找到我親生父親,林暖就在半路把我截住了。她下手特別狠,直接把我打暈了扛回家去。」
「從此之後,他們就把我徹底關了起來。他們把二樓那間黑屋子的窗戶全部封死,門也從外面反鎖,每天除了送一頓剩飯之外,根本不許我出來。以前家裡一直都有人在看著我,我媽嫁過去之後又是個沒骨氣的,根本不管這些事兒,所以我才一直找不到機會逃出去。」
說到這裡,寧圓圓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還沒消退的淤青,滿臉都是悲憤:「今天我是因為在屋裡聽了很久,確認他們全家人都出門了,家裡實在沒人,我才敢動手的。我用藏起來的小刀,慢慢地把門給弄開。那把小刀是我前幾天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藏在身上的。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窟窿里爬出來逃走,我走的時候,林家裡里外外根本就沒有任何人!」
她說完之後,猛地捂住臉,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團,哭得泣不成聲。
「他們一直都在欺負我,雖然沒有造成要命的傷,但是天天把我關在小黑屋裡,對我的精神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我現在只要一想起他們,渾身都在發抖!」
「公安同志,林暖摔下樓的事情跟我真的沒有任何關係,我走的時候她根本不在家!是他們先欺負我的,我也報過警,如果不是被他們抓回去關起來,我也不可能天天想著怎麼逃走!」
寧圓圓在這邊的房間裡哭得稀里嘩啦,把所有的委屈和林家的惡行抖了個乾淨。
而那邊的房間裡,寧軟軟也如實說明了自己今天的行程和不在場證明。
老公安見從這兩個姑娘身上確實問不出什麼漏洞來,便收起筆,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軟軟!」
看到房門打開,陸文娟迅速走到寧軟軟的身邊,一把牽住她有些冰涼的手,關切地問:「今天到底怎麼回事?真的是你去帶圓圓逃出來的嗎?」
「沒有,媽。」寧軟軟溫順地搖搖頭,輕輕拍了拍陸文娟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你知道的,我今天跟著醫療隊去執行任務,回來之後又在軍醫部里休整了一會兒,在那裡休息了挺長時間才回家的。」
「我根本不知道我姐今天會逃回來,更不知道她經歷了這些。我們倆是在家屬院大門口碰巧撞上的,我當時看見她衣服都破了,心裡還挺驚訝的。」
執行任務和在單位休整的事情,只要到軍醫部那邊去問一嘴,查一下籤到記錄就能一清二楚,這種事情根本做不了假。
老公安看著寧軟軟這副坦蕩的樣子,心裡也覺得這姑娘沒有說謊。
他溫和地開口道:「行,情況我們都了解了。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再去深入調查的,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