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排隊的病人和家屬見狀,紛紛小聲議論起來:「瞧瞧,這當哥哥的脾氣可真好。剛才被咬得那麼狠,血流了一地,這會兒還這麼溫聲細語地哄著妹妹。」
「可不是嘛,真是重情義的好後生。那姑娘也是可憐,瞧著白白淨淨的,怎麼腦子就壞了呢?」
聽著周圍人的讚許,林大勇鏡片後的眼裡,閃過一抹得意,而林江則捂著草草包紮好的手臂,疼得直抽冷氣,心裡把林暖罵了一百遍。
然而,還沒等他們鬆口氣,林暖一抬頭,瞧見小護士手裡那根又尖又細、閃著寒光的針頭,整個人像是被通了電一樣,猛地尖叫起來!
那些被寧軟軟用銀針扎入死穴、痛不欲生的零碎畫面,雖然在腦子裡連不成線,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卻瞬間炸開!
「不要!不要扎!疼!疼!」
林暖尖叫著,瘋了似的往後退,眼看著就要掙脫。
「老二,按住她!」
林大勇臉色一沉,低喝一聲,整個人猛地撲上去,一彎腰,死死鎖住了林暖的肩膀。
林江也顧不得手臂上的傷口,咬著牙衝上去,整個人壓在林暖的腿上,將她死死釘在椅子上。
「放開我!你們壞!你們欺負我!啊!」林暖掙扎得披頭散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小護士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拿著針頭有些遲疑:「這……同志,要不你們先帶她去旁邊歇會兒,等她情緒穩定了再抽?」
「不用等了,護士同志。」林大勇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露出一副疲憊又痛苦的神色,「我妹妹摔到了腦袋,人已經不太清醒了,精神出了問題,看到針頭就以為有人要害她。長痛不如短痛,麻煩您快點,硬著頭皮也得抽,我們得查病因啊。」
小護士聽完,同情地嘆了口氣,不再猶豫,迅速用碘酒在林暖的手臂上擦了擦,找准血管,一針扎了進去。
「啊!殺人啦!救命啊!」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林暖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穿房頂,聽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林大勇和林江被她叫得腦仁生疼,心裡煩躁無比,但為了不前功盡棄,只能咬緊牙關,死死地按著她,不讓她動彈分毫。
因為要做的化驗多,小護士一口氣抽了足足四管血。
等最後一管血拔出來,兩兄弟剛一鬆手,林暖就像是被放出籠子的野獸,猛地把手臂縮了回去。她甚至連護士遞過來的棉簽都顧不上按,任由針眼處往外冒著血珠,披頭散髮、哭爹喊娘地往樓下跑。
「不要你們!你們都欺負我!」
「欺負我,我討厭你們!嗚嗚嗚……」
她一路大聲哭喊著,像個瘋子一樣衝下樓,一腳踹開自己的病房門。
病房裡,正準備去洗毛巾的李護工被嚇了一大跳。只見林暖滿臉是淚,頭髮亂得像雞窩,手臂上還滴著血,一見她就撲了過來,死死拽著她的衣角直哆嗦:
「他們都欺負我!嗚嗚,李阿姨,他們都欺負我!」
李護工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啥情況?誰欺負她了?自己不過就是去外面曬了個毛巾,這姑娘出去一趟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還沒等李護工問個明白,走廊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分鐘後,林大勇和林江陰著臉走了進來。
「林先生,這……剛才林同志從外面跑回來,披頭散髮的,一直喊著有人欺負她。」李護工有些摸不著頭腦,覺得還是得把情況跟家屬匯報一下。
林大勇淡淡地掃了林暖一眼,此時林暖正縮在床角,像看惡魔一樣看著他們兄弟倆。
「不用管她,她鬧脾氣呢。你好好照顧著,等抽血的結果出來了,立刻上樓送到我的辦公室。」林大勇吩咐道。
因為使了錢,所有的驗血單子都是辦的加急,下午便能出結果。
李護工趕緊點頭:「好的,林先生,我記住了。」
林大勇和林江沒在病房多待,轉頭就離開了。
下午三點,加急的化驗單終於送到了林大勇的辦公室。
林江一下午都坐立難安,在辦公室里轉來轉去,一見李護工把單子送進來,眼珠子頓時亮了。
「林先生,這是劉主任那邊剛送過來的單子,都在這兒了。」李護工恭敬地遞過去。
「辛苦了,我會看結果的,你先下去照顧小暖吧。等我看完了,自己上樓去找劉主任。」林大勇溫和地笑著,依舊維持著他那副體面、儒雅的好哥哥形象。
「哎,好,那我不打擾您了。」李護工沒有多想,轉頭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門剛一關上,林江就急不可耐地撲了過來。
「怎麼樣?大哥,快看看!單子上寫了啥?」
林江不是學醫的,看著上面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和化學符號,只覺得一陣頭大。
林大勇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地一張張翻看著。
然而,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怎麼樣啊?你倒是說話啊!」林江急得直跺腳。
林大勇放下最後一頁單子,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發沉:「血液指標一切正常。裡面唯一能檢測出來的藥物成分,都是醫院這幾天給她用的消炎和鎮靜藥。」
簡而言之,林暖的血乾淨得很,沒有任何奇奇怪怪的毒藥或致幻劑。
「這怎麼可能?!」林江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滿臉的不可置信,「要是真沒事,她能好端端地變成個傻子?這絕對不科學!」
「她絕對是對小暖做了什麼,只是我們還沒查出來。」
林大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雖然抽血結果沒問題,但他和林江一樣,直覺告訴他,寧軟軟就是那個幕後黑手。
「難道……這世上真有連抽血都查不出來的藥?」林江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問道,語氣里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多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林大勇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卻在這一瞬間,悄然變得粗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