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
對於凡人來說，是一段漫長的歲月。
從一個襒襒待哺的嬰兒，到情竇初開的少年。
但對於顧家這樣的萬古帝族來說，十一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族中那些聖境老祖，隨便閉個關就是幾千年。
十一年，連打個盹都算不上。
顧長生閉關的這十一年，神子府一直很安靜。
一萬名侍女各司其職，打理著府邸的每一個角落。
蘇婉每月按時將資源送到主殿門口，放下便走，不敢打擾。
金烏蹲在門前，十一年如一日，小小的身子從未挪開過。
偶爾，顧青雲會來看望兒子。
顧長生的母親也來過幾次。
除此之外。
十一年裡，那兩位天命之子各自出觸發了一次人生選擇。
但因為錯失的機緣太垃圾，並沒有返還過於逆天的寶物。
分別是一個極品靈藥，和一枚高品階丹藥。
這對於身為帝族神子的顧長生來說，用途不大，被他隨便丟金烏嘴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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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府。
殿門緊閉了十一年。
這一天。
殿門後傳來一聲輕響。
金烏猛地抬起頭。
門開了。
陽光湧進去，照亮了殿內的蒲團與香爐。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十六歲的顧長生站在門口，眯了眯眼，適應著久違的天光。
一身白袍，黑髮垂落，金色的瞳孔比十一年前更深邃了幾分。
肩寬了，個子高了，嬰兒肥褪盡，輪廓清俊。
正要邁步，府門方向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顧青雲一襲青衫，大步走來。
他每隔幾年便來一次，今日恰巧碰上。
看見殿門前那道修長的少年身影，這位大帝族長腳步一頓。
「長生？」
顧長生抬頭，笑了笑。「父親。」
顧青雲走近，上下打量著兒子。
從頭頂看到腳尖，又從腳尖看回頭頂。
目光里的東西很多——驚訝、欣慰，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自豪。
「長大了。」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當年那個在他懷裡蹭來蹭去的小不點，如今已經到他下巴了。
顧青雲退後半步，忽然眉頭微動。
他的神識下意識探出，想查看兒子的修為——然後石沉大海，什麼都探不到。
「父親不必探了。」顧長生笑道，「仙體加仙經，非仙人不可測。」
顧青雲啞然，隨即問道：「那你如今什麼境界？」
顧長生想了想，語氣平常。「第五境，天元境！」
顧青雲愣住。
第五境。天元境。十六歲。
他想起自己當年。
顧家那一代最強的天才，十六歲時剛剛摸到神闕境的門檻，便被整個家族譽為萬年來第一人。
而他的兒子，十六歲，天元境。
比他當年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
修為越往後越難，這是鐵律。
「第五境。」顧青雲喃喃重複了一遍。
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但眼裡的驕傲藏不住。
「你爺爺當年說我天資蓋世，我信了。如今看來，跟你一比，為父那點天資，算什麼蓋世。」
顧長生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父親能夠成為族長，自然也是萬古妖孽，只不過是沒有像自己這般逆天的系統罷了。
顧青雲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
正要開口說什麼——
咚！
一聲鐘響，從顧家祖地傳出。
渾厚悠遠，像水波一樣盪開，漫過神子府的屋檐，漫過顧家的每一座山峰。
咚——第二聲。
咚——第三聲。
顧青雲抬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
然後哈哈一笑。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十年一次的秘境開啟。」
他轉頭看向兒子。
「顧家秘境，三十年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顧家弟子必須參加，為的是避免一味的苦修，在實戰中磨礪自身。」
顧長生挑眉。「秘境裡有什麼？」
「凶獸，險地，機緣。」顧青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進去就知道了。」
顧長生低頭看了看肩上的金烏，又看向鐘聲傳來的方向。
「明白了父親，我們走吧。」
他邁開步子，朝大殿方向走去。
顧青雲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
白袍在風中微微拂動，步伐從容，脊背挺直。
十六歲，天元境。
他忽然覺得，顧家有望回到昔日巔峰！
……
另一邊……
三聲鐘響，所有顧家弟子齊齊抬頭。
「秘境要開了！」
「十年一次，終於等到了！」
年輕弟子們激動不已，紛紛朝顧家大殿趕去。
顧家秘境，十年開放一次。
那是顧家為年輕弟子提供實戰機會的地方。
秘境裡有凶獸，有險地，也有機緣。
進去之後，擊殺凶獸可以獲得積分。
積分越高，排名越靠前。
排名靠前者，能獲得大量資源獎勵。
表現最出色的，甚至有機會被提拔為顧家聖子。
聖子之位，那可是無數天驕夢寐以求的！
雖然上面還有神子，但神子只有一個。
聖子不同，可以有多個。
而且一旦成為聖子，地位、資源都會大幅提升！
所有三十歲以下的顧家弟子，都有資格進入秘境。
此刻，顧家大殿內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都是顧家的年輕天驕。
年齡從十五六歲到二十八九歲不等。
修為最低的靈台境，最高的已經神闕境。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這次秘境，我一定要衝進前十！」
「前十？你也太沒志氣了，我要衝前三！」
「前三？就你？靈台境八重，做夢呢？」
「靈台境八重怎麼了？我實戰強！」
「行了行了，別吵了。你們知道這次秘境裡有什麼嗎？」
「知道，凶獸唄。最低靈台境，高的有神闕境，甚至天元境。」
「天元境？那碰上了不是找死？」
「碰上了就跑唄，誰讓你上去打了？」
「也是。積分怎麼算的？」
「靈台境凶獸，一頭一分。神闕境，一頭十分。天元境，一百分。」
「那要是能殺一頭天元境，直接起飛啊！」
「你先活下來再說吧。」
眾人鬨笑。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大殿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有人走了進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然後，大殿安靜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少年。
一頭黑髮用金色絲帶隨意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面如冠玉，眉若遠山，一雙金色的瞳孔深邃透亮。
他穿著一身白色長袍，腰間繫著金色腰帶。
肩頭蹲著一隻金色的小鳥，圓滾滾的，像個毛球。
少年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邁步走進大殿。
顧家女弟子們的眼睛，瞬間直了。
「這……這是誰？」
「好帥……」
「咱們顧家什麼時候有這樣的人了？」
「不對，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瞳孔……是神子！」
「顧長生！是顧長生！」
大殿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神子出關了！」
「十一年了，我都快忘了神子長什麼樣了……」
「當年他還是個小不點，現在都這麼高了！」
「神子好！」
「神子好！」
眾人紛紛彎腰躬身，向顧長生問好。
顧長生點了點頭，微笑著回應。
「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絲溫和。
女弟子們的眼睛更直了。
顧長生走到大殿前方，找了一個位置站定。
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退開幾步，給他留出空間。
不是害怕，是敬畏。
畢竟神子的地位，與老祖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