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打成重傷的凶獸，在神子面前不過是幾招的事。
不，連幾招都算不上。
就一拳！
而且神子才十六歲，天元境二重。
自己快三十了，才神闕境七重。
這種差距，怎麼比？
如果只是差一點點，他還會不服氣，還會想著追上去。
但差這麼多，他反而沒什麼想法了。
因為根本沒有比的必要。
顧長生從半空中落下來，走到顧炎面前。
白衣上連個褶子都沒多，像剛才只是出去散了散步。
顧炎深吸一口氣，掙扎著站了起來。
身上的傷還在疼，腿還在抖，但他咬著牙站直了。
然後，他對著顧長生深深一拜。
「見過神子。」
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誠心。
「神子大人當是我顧家年輕一輩第一人。」
顧長生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先去療傷吧，秘境還沒結束。」
顧炎直起身，點了點頭。
他看著顧長生的背影，心裡最後那點念頭也放下了。
他不該再和神子大人比，應該換一個目標，換一個有望超越的目標才對……
……
四位大帝的目光從山谷中收回來。
一位老祖捋了捋鬍鬚，臉上帶著笑意。
「一拳斃命。天元境六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位老祖點頭。
「焚天仙體加上至尊骨，還有那部仙經。這三樣東西疊在一起，同境界無敵都是說小了，越級殺敵跟玩一樣。」
「十六歲，天元境二重。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這種妖孽。」
三位老祖你一言我一語，誇得毫不吝嗇。
顧青雲在旁邊聽著，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就在這時候，其中一位老祖忽然皺了下眉。
他叫顧天行，是顧家資歷最老的大帝之一。
十年前的那次秘境開啟，就是他負責觀戰的。
「不對。」
顧天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其他兩位老祖看向他。
顧天行摸著鬍鬚，緩緩說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次秘境裡的妖獸，比十年前強了太多。」
他頓了頓，繼續道。
「十年前我來觀戰的時候，秘境裡最高也就天元境一重。」
「可這一次呢？」
「先是那頭黑熊，五十年前才神闕境四重，現在到了八九重。然後是這頭蜥蜴類凶獸，十年前根本沒見過，現在直接天元境六重。」
「一隻妖獸突破可以理解，運氣好，吃了什麼天材地寶。」
「但連續兩隻，而且突破幅度這麼大，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另外兩位老祖聽了，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他們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實不對勁。
天元境六重的妖獸，放在顧家秘境裡，完全是超綱的存在。
這秘境的設定，最高也就是神闕境，偶爾會有天元境一重，但也極為罕見。
是給三十歲以下的年輕弟子練手用的。
突然冒出天元境六重的凶獸，如果今天不是顧長生在這裡，換成其他弟子遇上，怕是要出人命。
顧天行看向顧青雲。
「青雲，你是族長，秘境的事歸你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另外兩位老祖也看了過來。
顧青雲被三位老祖盯著，臉上沒什麼慌張的表情。
他淡淡一笑。
「老祖們繼續看下去便可。」
顧天行眉頭一皺。
「繼續看？萬一再有弟子遇上這種級別的妖獸，出了事怎麼辦？」
顧青雲語氣平靜。
「這秘境，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秘境深處。
「我要看看，到底是誰，敢在我顧家面前做一些小動作！」
說完，他輕輕笑了起來。
笑聲裡帶著十足的自信，完全沒有把秘境裡的變故放在眼裡。
三位老祖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但也沒再追問。
顧青雲這個人，他們還是了解的。
當年在顧家，顧青雲的風頭僅次於如今的顧長生。
除了修煉天賦高之外，頭腦更是聰明絕頂。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當上顧家的族長。
他說秘境在他掌控之中，那就一定沒問題。
三位老祖不再說話，目光重新投向秘境。
秘境中。
山谷里。
顧長生站在深坑邊上，看了一眼裡面已經死透的巨獸。
腰間的令牌上，積分定格在一百三十分。
第一名，遙遙領先。
顧炎已經退到一邊，從儲物袋裡掏出丹藥服下，開始療傷。
他的傷不輕，但蒼天霸體的恢復力很強，只要不死，很快就能緩過來。
顧長生正準備離開山谷，繼續往別處走。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音。
【叮！】
【檢測到天命之子蕭塵，觸發人生選擇！】
顧長生腳步一頓。
終於來了！
十一年了，中間也只有兩次觸發人生選擇，還並沒有返還什麼太好的東西。
現在，終於又來了嗎？
他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意識沉入系統。
面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面板，還有一幅畫面。
僅他能夠看到。
畫面中。
下界，蒼雲界！
一座小城。
城不大，從空中俯瞰，方圓不過幾十里。
街道上人來人往，倒也熱鬧。
城門口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字——烏坦城。
顧長生看到這個名字，嘴角抽了抽。
烏坦城？
這不就是那個經典的地方嗎？
他繼續看下去。
畫面拉近，來到城中的一條主街。
街上有一座建築，比周圍的店鋪大了好幾倍，門口掛著一塊金字招牌——烏坦拍賣場。
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從側門走進拍賣場。
斗篷很大，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下巴。
身形看起來不算老，但走路的姿態很沉穩。
正是蕭塵。
距離上次他錯失聖骨，已經過去十一年了。
這十一年，蕭塵過得不算好。
他靠著微弱的煉丹技術，在這烏坦城裡勉強餬口。
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烏坦城足夠小，足夠偏僻。
沒人會在意一個來歷不明的煉丹師。
十一年過去，他的修為從當初的覺塵境，提升到了通玄境四重。
這個速度放在下界其實不算慢。
但顧長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截走了他那麼多機緣，蕭塵現在的修為至少應該在通玄境八九重，甚至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