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隻都遮天蔽日，帶著滅世般的威壓。
周天羽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他想躲，但躲不開。
三隻手掌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上下左右，沒有一處空隙。
轟！
三道攻擊同時落在周天羽身上。
金色的光芒炸開，像一輪太陽在虛空中爆裂。
氣運金龍發出悽厲的慘叫，身上的鱗片一片片碎裂，金色的血液四處飛濺！
周天羽拼盡全力催動金龍護體，所有的信仰之力在這一刻全部燃燒，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擋在身前。
盾牌碎了。
三隻手掌拍碎盾牌，結結實實轟在周天羽身上。
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翻滾了數百丈，撞碎了十幾座山峰，最後嵌在一面山壁上。
山壁裂開一個巨大的蜘蛛網狀的坑。
周天羽從坑裡滑落，跪在地上，渾身是血。
他的左臂不見了，肩膀處露出森森白骨。
右腿膝蓋以下也沒了，斷口處血肉模糊。
最慘的是他的臉。左眼珠被打爆了，剩下一個黑漆漆的血洞，右眼也只剩一條縫，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氣息從大帝後期一路暴跌，掉到了大帝初期的邊緣，隨時可能跌破帝境。
三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三個老者，面容蒼老，周身沒有一絲氣息外泄，但站在那裡，就像三座巍峨的山峰。
顧家三位帝境老祖！
他們呈犄角之勢將周天羽圍在中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看一隻將死的螞蟻。
外圍，瑤光女帝白衣如雪，赤足踏空，清冷的眸子盯著周天羽。
太古金烏遮天蔽日，金色的火焰在它身上跳動，將半邊天空燒成了金紅色。
五尊大帝！
五道恐怖的氣息將這片天地封鎖得密不透風！
周天羽跪在地上，血從身上十幾個傷口同時往外流！
他抬起頭，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看了看四周。
五尊大帝。
五尊啊！
他活了十幾萬年，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天元境的小修士出行，帶五尊大帝護駕？
這是什麼概念？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白袍少年，根本不是什麼瑤光聖地的弟子，也不是什麼普通勢力的公子。
三千道域，能有這種排場的，只有一個地方！
長生帝族，顧家！
而那個少年，極有可能就是顧家那位傳說中的神子！
周天羽的嘴唇在哆嗦！
他想開口求饒，想說「我不知道是神子大人」，想說「饒我一命」。
但他的嘴巴剛張開，太古金烏動了。
它的雙翼猛地展開，萬丈之巨的金色羽翼遮蔽了整片天空。
金烏仰天長鳴，聲音穿透九霄，震得整個道域都在顫抖。
它張開巨口，喉嚨深處凝聚出一團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的溫度高到連虛空都被燒穿了，露出黑洞洞的裂縫。
滅世神威！
周天羽的獨眼中滿是絕望。
他嘴裡的「饒命」還沒說出來，金色的火焰已經落了下來。
轟！
火焰將周天羽整個人吞沒。
他的身體在火焰中燃燒，皮膚燒焦，血肉蒸發，骨骼化為灰燼。
氣運金龍發出一聲哀鳴，從周天羽體內衝出，想要逃回帝朝。
太古金烏一爪抓住金龍，用力一握。
金龍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在天地間。
火焰散去。
周天羽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跡，連灰都沒有留下。
一代大帝強者，天羽帝朝的至強者，就這麼沒了。
他到死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招惹了什麼人。
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顧長生站在神舟船頭，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轉過身，朝虛空中那三位老祖拱了拱手。
「多謝三位老祖相助。」
三位老祖臉上的冷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藹可親的笑容。
為首的老祖擺了擺手。
「無妨，你是我顧家神子，自然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另一位老祖捋了捋鬍鬚。
「長生啊，快回去吧。距離神子成人宴還有不到兩天，現在各方勢力大多已經到達，你這個正主可不能遲到。」
第三位老祖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雖然大部分宵小已經被清除，但也不能大意。」
顧長生再次拱手。
「是，長生明白。」
三位老祖笑了笑，身形一閃，消失在虛空中。
他們的氣息徹底消散，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太古金烏收攏雙翼，萬丈身軀急速縮小，眨眼之間又變回了那隻圓滾滾的小金鳥。
它撲扇著翅膀，飛到顧長生肩頭蹲下，歪著腦袋嘰了一聲。
瑤光女帝收回目光，轉身回到神舟船頭。
神舟重新啟動，平穩地向前駛去。
一切恢復了平靜。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天羽帝朝的大帝老祖，確實已經死了。
周天羽的隕落，意味著一個帝朝的崩塌。
失去大帝的帝朝，就像沒有牙齒的老虎，連一頭野狗都不如。
周圍的勢力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上，撕咬、吞噬、瓜分。
甚至不需要其他勢力動手。
長生顧家會斬草除根。
瑤光聖地也會趁此機會，將這個多年的宿敵徹底抹去。
畢竟，整個天羽帝朝只有一位大帝。
他一死，再無反抗之力。
……
……
天羽帝朝的結局已經註定，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神舟要繼續趕路。
瑤光女帝站在船頭，操控神舟平穩前行。
永恆道域越來越近，周圍的虛空越來越熟悉。
穿過最後一道界壁，神舟駛入了永恆道域的範圍。
這裡到處都是顧家的氣息。
天穹上懸浮著無數禁制符文，地面上每隔數百里就有一座哨塔，塔頂站著顧家的弟子。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甲冑，周身氣息深沉。
神舟從高空掠過，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所有哨塔的弟子看到船頭的瑤光女帝和那個白袍少年，齊齊單膝跪地，低頭行禮。
神舟一路暢通無阻，直直飛向顧家府邸。
這一幕，被無數人看在眼裡。
自從顧家神子宴的消息傳出去，永恆道域就熱鬧了起來。
三千道域各大勢力的隊伍陸續抵達，被安排在顧家外圍的客館中。
每天都有神舟、飛舟、飛行法器從各處飛來，但所有人的規矩都一樣——到了永恆道域外圍，必須減速，必須收起法器，必須步行或御空進入顧家範圍。
沒有人敢違反。
哪怕是其他四大帝族，到了這裡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