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站在一旁，忽然開口。
「父親，此人可否交給我？」
顧青雲看了兒子一眼，微微挑眉。
「你想帶她回神子府？」
「是。」
顧長生沒有多解釋。
他最近兩次返還都跟洛家有關——洛家遺蹟鑰匙，洛家絕對臣服。
這裡面肯定有聯繫，而洛瑤是唯一的線索。
顧青雲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也好。此人便交給你。」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
「日後她再說什麼，及時告訴為父。顧久安的死，蹊蹺很多。」
顧長生點頭。
「孩兒明白。」
顧青雲轉過身，看向洛瑤。
洛瑤的身體微微一顫。
一道透明的絲線從她眉心浮現，另一端沒入虛空，看不見盡頭。
那是顧青雲留下的印記，像一根看不見的鎖鏈，將洛瑤與顧家連在了一起。
顧青雲收回手，語氣平靜。
「這是給你的一道印記，不要誤會。
你與顧家有大恩，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事情查清之後，這道印記自會解除。
在此之前，暫且委屈你了。」
他頓了頓。
「不過你放心，在顧家期間，絕不會虧待你。」
洛瑤低下頭。
「我明白。」
她沒有拒絕，也拒絕不了。
她只是一個聖境巔峰的殘魂，在顧家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顧青雲身為顧家族長，大帝巔峰強者，能對她這麼客氣，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洛瑤抬起頭，目光落在顧長生身上。
這個少年，顧家神子，為什麼會主動把她要過去？
她不明白。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他的命運徹底改變。
顧長生沒有再說什麼，和父親告退之後便離開。
洛瑤的殘魂飄在他身後，像一片輕飄飄的影子。
顧青雲沒有走。
他轉身朝關押姬家的牢房走去。
牢房裡，姬家眾人狼狽不堪。
每個人都蓬頭垢面，修為被封印，縮在角落裡。
那位大帝中期的姬昌坐在最裡面，面色鐵青，但沒有掙扎，也沒有叫喊。
顧青雲站在牢房外，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然後他伸出手，朝人群中一指。
「你，出來。」
被他指中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縮在人群最後面，嚇得渾身發抖。
她的名字裡帶著一個「念」字，是姬家旁支的弟子，修為低微，什麼都不懂。
守衛打開牢門，將小女孩帶了出來。
顧青雲抬手解開了她的封印，叫來一名顧家強者。
「把她帶回姬家。
將今日姬家所做的一切——獻上魔氣碎片、派人刺殺神子——全部告知姬家家主。」
他的聲音冰冷。
「讓姬家家主親自來顧家謝罪！」
「否則，我不介意帶人親自去一趟姬家！」
那名顧家強者單膝跪地。
「遵命。」
小女孩被帶走了。
姬家的其他人縮在牢房裡，沒有人敢說話。
顧青雲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萬法聖地的韓長老被關押在另一間牢房裡。
他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看到顧青雲走進來，他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青雲沒有廢話。
大手直接籠罩在韓長老的頭頂。
搜魂。
韓長老的身體劇烈抽搐，眼睛翻白，嘴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一道道畫面從顧青雲的腦海中掠過——黑衣人，命令，蕭塵，刺殺！
然後畫面斷了。
顧青雲收回手，眉頭微皺。
他看到了一個黑色的神秘人，修為極高，氣息詭異。
那個黑衣人控制了韓長老，讓他收蕭塵為徒，帶他進入顧家神子宴，伺機刺殺。
但顧青雲想不通。
派一個聖境巔峰的姬家女子刺殺，尚且說得過去。
派蕭塵這種螻蟻來刺殺，能有什麼作用？
這說不通。
顧青雲沉思了片刻，轉身離開牢房。
這件事的突破口，還在姬家。
……
顧長生出了天牢，從系統空間裡取出蕭塵的那枚戒指，遞給洛瑤。
「進來吧，一個殘魂到處飄，不太方便。」
洛瑤接過戒指，殘魂化作一道白光，沒入戒指中。
戒指落在顧長生掌心，他隨手收起，朝神子府走去。
神子府。
顧長生站在主殿門口，停下腳步。
他正準備開口問洛瑤關於洛家的事，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長生，你來我這裡一趟。」
顧長生眉頭一挑，臉上露出喜色。
老祖！
當初老祖說過，等他十六歲成人之日，會給他一份很貴重的禮物。
如今神子宴結束，他正想著什麼時候去找老祖要，老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顧長生把戒指放下，放在桌上。
「你先在這裡待著，我出去一趟。」
戒指里傳來洛瑤的聲音。
「是。」
顧長生大步走出主殿，腳下一蹬，身形沖天而起。
金烏蹲在他肩頭，嘰了一聲。
神子府在顧家內院，老祖的閉關之地在祖地最深處。
顧長生對這路已經很熟了，穿過一道又一道禁制，越過一座又一座山峰，最後落在一座石門前。
石門不大，三丈高，沒有任何裝飾，就是一塊完整的石頭。
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顧長生走上前，石門無聲無息地打開。
他走了進去。
石室里，一個老人盤膝坐在乾草上。
灰白色的麻布長袍，赤腳，頭髮全白了，亂糟糟地披散在肩上。
臉上滿是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正是顧家的天帝老祖，顧天元。
唯一不同的是，老人的眼睛睜著，正笑眯眯地看著顧長生。
「天元境五重，不錯不錯。」
老人的聲音沙啞，但帶著笑意。
「年僅十六就有這個修為，可是比老夫當年都要強上幾分。」
顧長生也不客氣，走過去在老人對面的乾草上坐下，咧嘴一笑。
「老祖，您就別誇我了。我都十六了，成人了，您答應給我的禮物呢？」
老人哈哈一笑。
隨後大手一揮。
石室中央的空地上，憑空浮現出一具冰棺。
棺身透明，通體晶瑩，散發著絲絲寒氣。
棺蓋上的冰霜紋路像一朵朵盛開的花，在昏暗的石室里泛著幽幽的藍光。
顧長生愣了一下。
他透過透明的棺壁往裡看，裡面躺著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