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默契地停手，各自在遺蹟兩側紮下營寨。
消息傳回顧家的時候，顧青雲正在大殿中處理族務。
他看完玉簡，沉默了片刻，然後拜見了一個人。
顧萬古。
顧家第二代老祖，巔峰大帝！
當初顧長生出生時，就是他第一個說出「此子日後必成天帝」。
活了近一個紀元，修為深不可測，雖然還沒有突破天帝，但在大帝境中，幾乎沒有對手。
「老祖，邊境的事，您知道了？」
顧萬古點了點頭，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洛家遺蹟現世，各方勢力都去了。」
「魔族那邊去了五尊魔帝，還有一尊天魔尊主。姬家老天帝已經到場，姜家、李家、軒轅家也都在路上。」
顧青雲頓了頓。
「我顧家，不能不去。」
顧萬古捋了捋鬍鬚。
「老夫走一趟便是。」
「我也去。」
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顧萬古和顧青雲同時轉頭。
顧長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洛瑤、剛出關的瑤光女帝。
金烏蹲在他肩頭，嘰了一聲。
「長生？」
顧青雲皺了皺眉。
「邊境現在不太平，魔族大軍壓境，還有天魔尊主坐鎮。你去做什麼？」
顧長生笑了笑。
「父親，我成年了。顧家弟子成年之後，不是都要外出歷練嗎？」
顧青雲沉默片刻。
雖說長生顧家乃是萬古帝族。
但是也不培養溫室的花朵，每一位弟子成年都需要外出歷練。
這是顧家能夠亘古至今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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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萬古看著顧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好。你跟老夫一起去。」
「不過——」
他看了一眼瑤光女帝，又看了一眼金烏。
「把你身邊的人都帶上。邊境不比家裡，安全第一。」
顧長生點頭。
「正有此意。」
瑤光女帝大帝巔峰。
太古金烏大帝後期。
系統空間裡還躺著一尊大帝傀儡。
老祖給的三件帝器，鎮天鍾、招魂幡、遁虛佩，都在身上。
五位大帝護航，在三千道域橫著走都夠了。
出發前，顧長生去了一趟李念的院子。
李念正在修煉。
她盤膝坐在床上，周身靈氣微微涌動。
幾天時間，她的經脈又修復了不少，雖然還是沒有突破覺塵境，但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看到顧長生進來，她連忙從床上跳下來，撲通跪在地上。
「拜見神子大人。」
顧長生抬手將她扶起來。
「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些時日。你在府里好好修煉，有什麼事找蘇婉。」
李念用力點了點頭。
「神子大人一路小心。」
顧長生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幾樣東西，一些丹藥、一些靈石。
都是他看不上眼的垃圾，但對李念來說，是寶貝。
「拿著。」
李念接過東西。
「多謝神子大人……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
顧長生拍了拍她的頭，轉身走了。
李念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久久沒有動。
顧家府邸外，一艘巨大的金色神舟已經懸停在半空中。
顧萬古站在船頭，負手而立，衣袍獵獵。
顧長生走了過來，瑤光女帝站在他身後，白衣赤足，宛如畫中仙。
洛瑤站在船舷邊，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顧家府邸，心中感慨萬千。
幾天前她還是一個無處可去的殘魂，如今她站在顧家的神舟上，即將前往洛家遺蹟。
那她先祖留下的地方！
金烏蹲在顧長生肩頭，小腦袋歪了歪，不知在想些什麼。
神舟啟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邊境方向飛去。
那個道域，叫做蒼瀾道域。
兩界交界處，洛家遺蹟現世的地方。
此刻，已經聚集了三千道域和魔域最強大的力量。
天帝、魔尊、大帝、聖境，無數強者雲集於此。
神舟在虛空中穿行，速度快到極致。
……
蒼瀾道域。
天空是灰黑色的，不是烏雲，是魔氣和人族靈力交織在一起，將天穹染成了混沌的顏色。
大地滿目瘡痍，到處都是裂縫和深坑，最寬的一道裂縫橫貫千里，深不見底，像大地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洛家遺蹟就矗立在那道裂縫的正上方。
石殿、塔樓、城牆從地底升起，有的完好無損，有的殘破不堪。
遺蹟外圍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光罩上符文流轉，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遺蹟正上方，那個金色的「洛」字依然懸浮著，光芒比剛出現時暗淡了一些，但依然醒目。
人族營寨在遺蹟西側，魔族營寨在東側。
兩方隔著遺蹟對峙，中間隔了數十里。
偶爾有年輕氣盛的弟子隔著虛空對罵幾句，但沒人敢動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座遺蹟。
沒有人知道怎麼進去。
幾天來，人族和魔族的強者們輪番研究遺蹟外圍的禁制，結果讓人沮喪。
禁制強大到離譜，強行破開會毀掉遺蹟內部的一切，不破開又進不去。
最後還是姬家老天帝看出了端倪。
「這是上古帝族用來磨練晚輩的禁制。」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營地。
「百歲以下，方可進入。超過百歲，會被禁制碾為齏粉。若是天帝強行闖入，禁制會自毀，遺蹟內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消息傳開，人族營地一片譁然。
百歲以下？
在場的大帝、聖境強者，哪個不是活了成千上萬年？
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各大勢力帶來的年輕弟子。
魔族那邊也得到了同樣的結論。
一時間，年輕修士們躁動起來。
「百歲以下？我今年八十七，正好！」
「我九十五，也能進！」
「我一百零一……差一歲。」
「差一歲也是差，老老實實待著。」
魔族營地里，那些年輕的魔族天驕更是摩拳擦掌，一個個眼睛發亮，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遺蹟。
魔族營地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黑色大殿中。
天魔尊主坐在高位上，周身魔氣翻湧，看不清面容。
他面前站著十幾個年輕人，都是他的子嗣，也是魔族年輕一代中最頂尖的天驕。
「洛家遺蹟，只許百歲以下進入。」
天魔尊主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進去之後，找到洛家的核心傳承，帶出來。誰敢耽誤大事，死。」
十幾人齊齊跪伏。
「遵命，父王。」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陰鷙，修為已至天元境。
女子容貌妖艷，深紫色的眼睛，周身魔氣濃郁，是這群子嗣中實力最強的。
天魔尊主掃了他們一眼，緩緩開口。
「進去之後，遇到其他帝族的弟子，不必留情。姜家、李家、姬家、軒轅家，能殺就殺。」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幾分。
「但是——顧家弟子，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可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