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外圍的景象和他進去時完全不同了。
地上到處是屍體，魔族的居多，也有少量人族的。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靈力殘留的氣息。
幾處石殿還在冒煙，燒焦的木頭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顧長生掃了一眼，沒有多看。
魔族和人族之間的大戰，他不在的時候打得挺狠。
但魔族被屠了大半，十不存一，人族這邊也有死傷。
還有一些屍體不是魔族殺的，是人族自己動手的——為了搶寶物，背後捅刀子這種事，在哪裡都不少見。
顧長生不打算管。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顧家的弟子們。
荒古聖體的青年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衣服上破了幾道口子，但精神很好，手裡把玩著一塊黑色令牌。
蒼天霸體的青年坐在台階上，正在擦劍，劍刃上還沾著黑色的血，嘴角掛著笑。
其他顧家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收穫，沒有一個受傷的。
顧長生點了點頭。
這才是顧家該有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地震，是遺蹟本身在顫抖！
天空中的裂縫越來越大，灰濛濛的天穹像一面碎裂的鏡子，裂紋向四周蔓延。
腳下的地面開始下沉，碎石和塵土簌簌往下掉。
遺蹟要塌了。
「遺蹟要塌了！快走！」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朝遺蹟入口衝去。
顧長生腳下一蹬，身形拔地而起，混在人群中也往外掠去。
他的速度快，幾個呼吸間就超過了大部分人，第一個從入口沖了出去。
光門在他身後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轟然崩塌，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
遺蹟徹底消失了！
……
秘境之外，蒼瀾道域。
人族營寨和魔族營寨的人早已嚴陣以待。
遺蹟出現異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那些大帝、聖境的強者們看著遺蹟上方的光芒越來越暗，坍塌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一個個面色凝重。
「遺蹟要塌了。」姜家的大帝喃喃自語。
「只有兩種可能。」姬家的大帝接過話頭。
「一種是遺蹟本身出了問題，自我毀滅。另一種——有人拿到了最重要的寶藏，遺蹟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眾人的目光都盯著遺蹟的出口。
光芒閃爍，一道接一道身影從出口掠出。
先是一些散修和小勢力的弟子，然後是四大帝族的弟子，最後是顧家的弟子。
所有活著的人全都出來了。
魔族那邊，出來的身影稀稀拉拉，不到進去時的兩成。
夜梟死了，其他幾個天元境的魔族天驕也死了大半，唯一還站著的，是夜魅。
她的衣服破了幾個洞，頭髮散亂，但眼睛還是那副痴迷的樣子，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魔族營寨中，幾尊魔帝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進去數十人，出來的不到十個。
這損失，太大了。
但沒有人說話。
因為天變了！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魔氣從魔族營寨深處爆發，不是一股，是兩股。
兩道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將蒼瀾道域的天空染成了墨黑色。
光柱中，兩道身影緩緩升起。
兩位天魔尊主。
相當於人族天帝的存在。
第一道身影高大威猛，周身魔氣翻湧如潮，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他的氣息像一座大山，壓得方圓萬里內所有生靈喘不過氣來。
第二道身影稍矮一些，但魔氣更加濃郁，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黑色湖水。
他的氣息更加陰冷，像毒蛇吐信，讓人脊背發涼。
兩位天魔尊主，同時現身。
人族這邊，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姬家老天帝從營帳中沖天而起，一身金色帝袍獵獵作響，天帝威壓全力釋放，擋在人族營寨上空。
但他的氣息只有一道，對面有兩道。
以一敵二，氣勢上明顯弱了幾分。
姬家老天帝面色陰沉，沒有說話。
其他大帝、聖境強者紛紛釋放自己的氣息，擋在自家弟子面前。
沒有一個人後退。
兩位天魔尊主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人族營地，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遺蹟里的東西，全部歸我魔族。」
第一個開口的聲音低沉，像悶雷滾動。
「把你們從遺蹟中得到的所有寶物交出來，老夫可以放你們一馬。」
「三息時間。」
第二個天魔尊主伸出三根手指。
「三息之後，不交，便死。」
全場死寂。
三息。
只有三息。
姬家老天帝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知道魔族的打算——這裡不是魔族的地盤，是人魔兩界的交界處。
拖得越久，對人族越有利。
萬一顧家那位天帝趕過來，兩位天魔尊主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他們只給三息。
三息之內拿東西走人，三息之後直接屠殺。
姬家老天帝眉頭微蹙。
他能擋住一個，擋不住兩個。
另一個一旦動手，在場的人族修士至少要死一半。
一息。
姬家老天帝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顧家營寨的方向。
顧萬古站在神舟船頭，負手而立，衣袍獵獵，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
二息。
他的目光又落在顧長生身上。
那個少年剛從遺蹟出來，站在顧家弟子中間，白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三息。
「時間到。」
第一個天魔尊主抬起手，五指張開，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朝顧長生抓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顧家神子，道種境，十六歲，拿下這個，讓顧家投鼠忌器，比殺一萬個人族修士都管用！
就在那隻黑色大手即將落下的時候，顧長生身邊的三道身影同時動了。
太古金烏最先出手。
它從顧長生肩頭飛起，身形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鳥，雙翼一震，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道光柱，轟向那隻黑色大手。
瑤光女帝緊隨其後，白衣獵獵，一掌拍出，靈力化作漫天白光。
太陰月凰從石柱上掠下，銀白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雙翼展開，月光般的寒氣凝結成冰刃，從側面斬去。
三尊大帝巔峰，同時出手！
太陰月凰開口了，聲音清冷，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休傷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