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蒼雲界。
一座小城的客棧里，一個中年男人正摟著一個女子走進房間。
他滿臉胡茬，衣衫不整，笑得猥瑣。
女子半推半就，兩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
中年男人的手剛伸到女子的衣領上，房門突然炸開。
一道身影沖了進來，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後領，將他從床上拖了起來。
中年男人掙扎著，褲子都掉了，露出兩條毛腿。
「你們是誰？放開我！我是正經商人！」
那身影面無表情，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監天閣的，裝什麼裝？」
中年男人的臉一下子白了。
女子縮在被子裡，尖叫了一聲。
一道接一道身影從各個角落被拎出來，封印修為，押上神舟，送往永恆道域。
有人絕望，有人沉默，有人破口大罵，但沒有人能掙脫。
顧家的強者們行動迅速，乾淨利落，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手，將隱藏在獵物一一揪出。
一個時辰。
數百名監天閣弟子，從三千道域各個角落被押到了顧家廣場。
永恆道域，顧家廣場。
黑壓壓跪了一地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掃地僧，有內門弟子，有長老，有散修。
修為最低的天元境，修為最高的是一位大帝初期的老者。
所有人的修為都被封印，手腳被鎖鏈束縛，跪在青石地面上，低著頭，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四周站著顧家的聖境強者，面無表情，目光冰冷。
廣場外圍，顧家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這就是監天閣的人？」
「聽說他們藏得很深，族長派人找了很久才找出來。」
「一個時辰也叫久？」
「一個時辰還不久？」
「不過，敢刺殺神子大人，當真找死。」
腳步聲從大殿方向傳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
顧青雲走在前面，衣袍獵獵，步伐沉穩。
顧長生跟在他身後，白袍金帶，肩頭蹲著金烏和月凰。
父子二人走到廣場中央，面對那數百名跪著的人。
顧青雲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嘴角微微上揚。
「監天閣，監視天下，記錄一切。好大的名頭。」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那你們有沒有監視到，今天會有人把你們全部抓到這裡？」
跪在最前面的那個大帝老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更多的是無奈。
沉默了片刻，有人開口了。
「顧族長，我等乃監天閣之人，超脫一切勢力之外。你顧家將我們抓來，跪在這裡，意欲何為？」
說話的是一個聖境中期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穿著一身灰色道袍。
他的語氣還算鎮定，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人跟著開口。
「監天閣不參與世間紛爭，這是上古便定下的規矩。顧家雖是帝族之首，也不能壞了規矩。」
「我等只是奉命記錄天下事，從未招惹過顧家。顧族長不問青紅皂白便將我等擒來，難道不怕天下人恥笑？」
「放了我們，此事還有商量的餘地。否則——」
「否則什麼？」
顧青雲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被顧青雲的目光掃過，像被一柄無形的刀架在脖子上，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袍。
他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顧青雲收回目光，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監天閣眾人。
他太了解這些人了。
監天閣向來不問世事，極少出現在各大勢力面前，偶爾亮出身份，也會受到極高的禮遇。
那些小門小派的宗主見了監天閣的人，恨不得端茶倒水、彎腰賠笑。
即便是四大帝族，也不會輕易得罪監天閣，畢竟誰也不想被這個「監視天下」的勢力盯上。
甚至有傳聞監天閣與天道有一絲因果關係。
如果惹了監天閣，會被天道所標記，輕則個人灰飛煙滅，重則背後的勢力都會永世不得超生！
但顧青雲並不怕這個，或者說顧家並不怕這個。
此刻，這些人像死狗一樣跪在顧家廣場上，衣衫不整，蓬頭垢面，修為被封，鎖鏈加身。
沒有人來救他們，也沒有人敢來救他們。
他們的超然身份，在顧家面前一文不值。
顧青雲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五百三十七人。
其中大帝一人，聖境五人，半聖十一人，剩下的全是半聖以下，有些甚至只有天元境、道種境，一看就是監天閣最底層的嘍囉，負責在下界跑腿傳信的雜魚。
對這些人，顧青雲連審問的興趣都沒有。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不大，但那股帝境巔峰的威壓讓在場的監天閣眾人同時變色。
「你們這些人，留著也無用。」
話音落下，他輕輕一彈。
金光飛出，炸開！
半聖境以下的五百餘人，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碾過，一聲不吭地化作了齏粉。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血。
他們跪著的地方只剩下空蕩蕩的鎖鏈和幾件破爛的衣物。
全場死寂！
剩下的那些半聖、聖境和大帝強者，一個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有人額頭上的汗珠像雨一樣往下掉。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監天閣的人會被這麼隨意地殺掉！
當初他們被招入監天閣時，每個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狂喜——超脫世俗，與世無爭，不受各大勢力約束，壽元綿長，安穩度日。
哪怕只是最底層的嘍囉，也比在那些小門小派里勾心鬥角強一萬倍。
如今，顧家一巴掌把他們從夢裡扇醒了。
顧青雲收回手，負手而立，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只問你們一件事。」
沒有人敢不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顧青雲，像待宰的羔羊等著屠夫發落。
「當初神子宴上，刺殺我兒的事，可是你們監天閣所為？」
沒有人回答。
五名聖境對視一眼，神情各異，有不解，有困惑，還有茫然……
那名大帝老者則是眉頭緊蹙，。
顧青雲等了片刻，輕笑了一聲。
「既然沒人說，那我也不勉強你們，來人，搜魂！」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煉獄，傳遍在場所有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