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鳥同時閉嘴,落在案几上,四隻眼睛盯著顧長生。
顧長生先看向院子裡那四個女子,招了招手。
神子府管家蘇婉從廊下走出來,躬身行禮。
「神子大人有何吩咐?」
「帶她們下去,安排住處。好好安置。」
蘇婉點頭,走到四個女子面前,引著她們朝後院走去。
對於金烏的好意,顧長生自然沒打算拒絕。
既然來就來了,那就別走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捉幾個小妖而已……
九尾天狐回頭看了顧長生一眼,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天蝶族公主低著頭,翅膀微微顫抖。
靈貓族聖女耳朵動了動,尾巴夾得緊緊的。
月華抱著藥筐,一臉茫然。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後面。
院子裡安靜下來。
案几上,兩隻鳥蹲著,金烏忍不住,先開口了。
「主人,什麼好事呀?」
它的語氣裡帶著狗腿子式的討好,翅膀在身前搓了搓。
太陰月凰沒有說話,但她再次飛到了顧長生肩膀,臉頰貼著顧長生的臉蹭了蹭,動作輕柔,帶著一絲討好。
金烏的羽毛炸了。它也想貼,撲騰著翅膀飛起來,往顧長生臉上湊。
顧長生伸手擋住它。
「行了行了,干正事了。」
金烏落回案几上,垂頭喪氣。太陰月凰嘴角微微上揚,退後一步,站在顧長生身旁。
顧長生抬手,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天機神鏡。
鏡子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鏡面深處流轉。他托在掌心,放在案几上。
兩隻鳥同時低頭看去。
金烏歪著腦袋,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門道。
太陰月凰的瞳孔猛地一縮,銀藍色的眼睛中映出那面鏡子的倒影,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中帶著一絲驚異。
「這是……傳說中的天機神鏡?」
金烏愣了一下,大家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鳥,可不能在學識這方面被比下去。
於是連忙挺起胸脯,裝作很懂的樣子。
「哦哦,天機神鏡啊,我以為是什麼呢。」
它用翅膀摸了摸鏡面,又縮回來,眼神飄忽。
太陰月凰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那你說,這天機神鏡有何用?」
金烏的嘴微微抽搐,它的翅膀在空中畫了個圈,然後撓了撓頭。
「這個……天機神鏡嘛,顧名思義,就是……嗯……用來照鏡子的。」
太陰月凰沒有笑,只是看著它。
金烏更尷尬了,翅膀搓了搓,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平時又不關心這些……我哪知道……」
顧長生搖了搖頭,抬手一指點在天機神鏡上。
鏡面亮起金色的光芒,兩道金色的光柱從鏡中射出,直插天際!
光柱穿透神子府的屋頂,穿透顧家的護族大陣,直衝九霄。
金光將整個庭院照得通亮,連靈桃樹上的花瓣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金烏和太陰月凰同時抬頭,看著那兩道沖天光柱,眼中滿是震撼。
它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是靈力,也不是魔氣,似乎是天道!
是它們苦修無數萬年都未曾觸碰到的、突破天帝的契機。
在妖族,突破天帝的契機無非兩種。
一種是妖為,憑藉自身妖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修煉無數年,以求那渺茫的一線生機。
但妖為太難了,多少妖族困在大帝巔峰一輩子,至死都摸不到天帝的門檻。
如今妖族那位妖帝,當年突破也是九死一生,差點隕落。
另一種是天賜。
上天眷顧,賜下一縷天道氣運,助其突破。
天賜可遇不可求,整個妖族歷史上,得到天賜的妖族屈指可數。
哪怕是太古金烏、太陰月凰這種血脈高貴、壽元悠久的古老存在,也不敢奢望天賜。
它們等了無數萬年,什麼都沒等到。
如今,天賜就在眼前。
那兩道光柱從九天之上垂落,照在金烏和月凰身上。
金光將它們的身體包裹,溫暖而柔和。
金烏只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月凰的羽毛微微發顫,眼中閃過一絲濕潤。
光柱開始移動,兩道金光分別沒入金烏和月凰的體內。
金烏猛地從案几上飛起,身形炸開,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鳥。
雙翼展開,萬丈之巨,金色的火焰從它身上湧出,將半邊天空燒成了金紅色。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聲音穿透九霄,整個永恆道域都聽到了。
太陰月凰也從案几上飛起,身形同樣暴漲,化作銀白色的巨鳳。
月光般的寒氣從她身上湧出,與金烏的金焰分庭抗禮。
一金一銀,一陽一陰,兩隻太古神獸在空中交相輝映,天地為之變色。
片刻後,金烏收了火焰,身形縮小,變回拳頭大的小金鳥,落回案几上。
太陰月凰也收了寒氣,化為人形,一身水藍色的輕紗,赤足站在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跪倒在顧長生面前。
「多謝主人。」
金烏的聲音里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多了一絲鄭重。
太陰月凰低著頭,銀色的睫毛輕輕顫動。
顧長生擺了擺手。
這兩隻小鳥對他絕對忠誠,一路跟著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成為天機神鏡的供奉,是它們應得的。
他沒有停下。
抬手一指,又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機神鏡中射出,穿過神子府的屋頂,朝後院某個方向飛去。
那道光柱落在一座偏殿上,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那是瑤光女帝閉關的方向。
顧長生心裡清楚,太古金烏和太陰月凰血脈高貴,壽元悠長,但要說誰最有希望在短期內突破天帝,他選瑤光女帝。
她本就是大帝巔峰,距離天帝只有一步之遙。
如今被天機神鏡選中,那道門檻怕是又要鬆動了。
偏殿中,瑤光女帝正盤膝坐在蒲團上。
她閉關數日,一直在參悟那道忽隱忽現的天帝門檻。
方才她忽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籠罩了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注視著,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眷顧著。
她睜開眼,耳邊傳來顧長生的聲音。
「放鬆心神,不要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