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鐵棍依舊能夠感受到。
老者的身體開始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我一個老頭……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快把你那玩意拿走……我噁心……」
唐小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他連忙從腰間抽出那根黑黝黝的實心鐵棍，舉到老者面前晃了晃。
「閣下別誤會。」
「這不是我的，是根棍子。」
「我沒有那活兒。」
老者盯著那根鐵棍，嘴角抽了抽，確實是個普通鐵棍。
沒有那活兒？
什麼叫沒有那活兒？
唐小三見他不信，一把抓住老者的手，往自己身上放了一了。
老者的手指觸到一片平坦，什麼都沒有…
他的臉色從綠變成了紫，從紫變成了白。
「你……你是什麼怪物……」
唐小三沒有回答。
他收回鐵棍，一手撐在老者耳邊，另一手輕輕撩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碎發，臉上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
那個笑容，是他在葵花派練了無數遍的，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
「佳人如此姿色，在這荒漠之中，豈不是暴殄天物？」
「你看這夕陽，多美。」
「你看這黃沙，多浪漫。」
「你我二人，相遇便是緣分。」
「不如找個陰涼處，好好聊聊風花雪月？」
老者的嘴唇在哆嗦。
「你我年歲雖有不差，但在下不介意。」
「真愛，不分年齡。」
老者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在下唐小三，雖然是個糙漢子，但今日願意為你梳妝打扮。」
「你若喜歡，我可以塗胭脂、抹粉底、穿裙子——」
「夠了！」
老者一聲暴喝，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動作敏捷，哪裡還有半點垂死的模樣。
他滿臉通紅，青筋暴起，手指著唐小三，渾身發抖。
「誰他媽是佳人？」
「誰他媽是美女？」
「老子是男的！」
「男的！」
唐小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就要男的！」
他仰天長嘯，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憤怒。
「老夫縱橫荒漠數十年，殺人越貨無數，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今日不殺你，老夫誓不為人！」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鋒上泛著幽藍色的光芒，明顯淬了毒。
唐小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往後退了兩步，舉起鐵棍擋在身前。
武靈兒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那老者手持短刀、氣勢洶洶，臉色大變，連忙跑到唐小三身邊，抽出了長劍。
「夫君，你對他做了什麼？」
唐小三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茫然又認真。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這老者……很對我的胃口。非常吸引我。我想與他有深入交流。」
武靈兒愣了一下。
深入交流？
她沒聽懂。
唐小三看著她，眼神忽然變了。
那種眼神，不再是看道侶的溫柔，而是嫌棄，是厭惡。
他甚至往後退了兩步，和武靈兒拉開了距離。
武靈兒這才反應過來。
她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手中的長劍差點掉在地上。
「你有病吧？咱們兩個是道侶，你看上一個老頭？」
唐小三沒有回答她，目光已經轉回到老者身上。
老者的短刀劈空，正要再砍，被唐小三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刀舉在半空中，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虛空中，那隻巨大的兔子虛影微微顫了一下。
它的眼神依舊是空洞的，但整個虛影波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它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兔族後輩參加兔神九考，從未見過這種場面。
第一關本來就是白給的，隨便選都能過。
這人在幹什麼？對一個老頭起了那種心思？
虛影的嘴角抽了一下，如果它有嘴角的話。
「這哪來的孽障？」
它喃喃自語，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快要消散的無力感。
幻境中，唐小三渾然不覺，往前又走了一步，臉上堆滿了葵花派學來的嫵媚笑容。
「閣下，我是真心的。絕對實心實意。你跟了我，絕對比在這裡殺人越貨強。我們找個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我給你做飯，給你洗衣，給你暖床——」
老者一刀劈在地上，濺起一片黃沙。
「閉嘴！老夫殺了你！」
他瘋了似的撲上來，短刀亂揮。
唐小三左躲右閃，一邊躲一邊喊。
「你別激動！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你先放下刀，我們好好聊聊！」
武靈兒站在原地，看著唐小三追逐老者的背影，手中的長劍垂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她覺得自己選錯了人，不，她早就選錯了人。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錯了。
虛空中，兔子虛影的身體劇烈波動了一下。
它抬起爪子，輕輕一揮。
「闖關失敗。」
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再不失敗，怕是要出不可直視的場面。」
一道銀色的光芒閃過，唐小三和武靈兒同時被甩出了寶塔，重重摔在祭壇前的空地上。
唐小三摔了個狗啃泥，武靈兒單膝跪地，勉強穩住身形。
兩人的記憶瞬間恢復——他們想起來了，自己是在闖關，寶塔內的經歷全部涌回腦海。
唐小三趴在地上，臉上還帶著一絲意猶未盡。
「可惜了……居然是幻境……」
武靈兒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腳踹在唐小三屁股上。
「你有病！你看到老頭就走不動道？你看到老嫗也就罷了，一個老頭你也——」
唐小三捂著屁股，一臉委屈。
「我真的覺得他挺有氣質的……」
武靈兒不想再跟他說話。
她抬起頭，看向寶塔頂端那隻逐漸暗淡的兔子虛影。
虛影正在消散，寶塔也在緩緩下沉。
「至尊且慢！」
武靈兒撲通跪在地上，雙手將那塊月華玉兔的骨頭高高舉過頭頂。
「至尊，能否看在這骨頭的份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她催動殘魂之力，骨頭亮了起來。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骨頭中湧出，擴散開來。
那光芒純淨溫潤，帶著一絲遠古的氣息。
兔子虛影即將消散的身體猛地一顫。
它那空洞的眼神中，竟然爆發出了一絲神采。
「這是……兔王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