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影的臉一下子紅了,快步走過去,手忙腳亂地將那些衣物收進儲物戒指里,動作快得像在救火。
「神子大人見笑了……妾身來得急,沒來得及收拾……」
顧長生笑了笑,沒有說話。
瑤光女帝站在門口,目光從那些被收走的衣物上掃過,面無表情。
太陰月凰站在另一邊,銀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也沒有說話。
太古金烏從顧長生肩頭飛下來,在石屋裡轉了一圈,落在床榻上踩了兩腳,又飛回去。
花清影收完衣物,退到門口,欠了欠身。
「這間石屋是百花宗靈氣最濃郁的地方,陣法可以隔絕外界一切干擾。
神子大人安心閉關,妾身在門外守著,絕不讓任何人打擾。」
顧長生頷首,花清影退出石屋,石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石屋裡的光線暗下來,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顧長生在石床上坐下,瑤光女帝站在他身旁。
「少爺,現在要開始吸收嗎?」
顧長生點頭。
「為我護法。」
他閉上眼睛,意識探入系統空間。
赤紅色的殺戮道果從虛空中浮現,落在他的掌心。
道果入手微熱,表面的血色紋路微微跳動,像一顆活的心臟。
顧長生開始吸收。
道果中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順著經脈流淌。
那股力量帶著濃烈的煞氣,像一頭暴躁的野獸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血紅色紋路,額頭上的青筋微微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著要衝出來。
顧長生睜開眼,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血光。
他沒有壓制那股煞氣,也沒有試圖將它煉化,而是順應它,引導它,讓它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殺戮道果的本質不是暴力,是殺意——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殺意。
承受得住,就是你的。
承受不住,就會被它吞噬。
他閉上眼睛,繼續吸收。
殺戮道果的力量太強,即便是他也無法一口吞下。
他一點一點地抽取道果中的精華,像在剝一顆層層包裹的洋蔥。
每一層剝開,就有一股狂暴的殺意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他的經脈、骨骼、血肉。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修為雖然沒有突破,但體內的靈力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鋒利。
蒼梧道域的上空,天色開始變了!
原本湛藍的天空逐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像被什麼東西染紅了。
那血色不濃,但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空氣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讓人後背發涼。
蒼梧道域各處,無數修士同時抬頭。
一座小城的街道上,一個正在擺攤的散修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發直地盯著天空,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手指攥緊了攤位邊緣的木桌,指節發白,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光芒。
旁邊的人喊了他兩聲,他沒有反應。
一個偏遠宗門的演武場上,正在切磋的兩個弟子忽然同時停了手。
他們看著對方,目光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劍尖微微抬起,像是隨時要刺向對方。
一處密林深處,一頭正在捕食的妖獸忽然放棄了眼前的獵物,仰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的眼睛泛著血光,渾身的毛髮豎立起來,像是在對什麼東西宣戰。
殺戮道果的力量在擴散!
整個蒼梧道域都籠罩在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之中!
百花宗大殿,花清影抬頭看著天空那層淡淡的血色,心中微微一緊。
她知道那是顧長生在吸收道果,但她沒想到一枚殺戮道果居然能引發如此大範圍的異象。
她攥緊了袖口,目光複雜地看著後山的方向。
瑤光女帝和太陰月凰站在門外的台階上,靜靜守護著顧長生。
但兩人的耳朵都在豎著,任何一絲異常動靜都逃不過她們的感知。
太古金烏飛到百花宗後山的最高處,蹲在一棵古樹的樹梢上,歪著腦袋看著天空那層血色,嘖嘖稱奇。
一天一夜後。
石屋內的血色光芒終於徹底收斂。
顧長生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中最後一縷血光消散,恢復了平時的清明。
那枚赤紅色的道果已經化作了灰燼,散落在他的掌心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他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新的力量,像一隻沉睡的野獸,隨時可以被喚醒。
殺戮道果帶來的能力很特殊——殺得越多,修為增長越快!
每一次殺人,都能從死亡中汲取力量,轉化為自身的修為!
顧長生將掌心的灰燼拂去,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枚銀白色的道果。
時間道果!
這才是重頭戲!
道果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芒,光芒像水波一樣擴散,又像時間本身在流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道果握在掌心。
「接下來,是正餐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吸收。
這一枚道果的力量比殺戮道果更加難以捉摸。
殺戮道果的力量是暴烈的,像一頭猛獸,可以馴服。
時間道果的力量是飄忽的,像流水,像風,像握不住的沙。
那股力量湧入他的體內,他感覺不到任何衝擊,沒有任何痛感,只是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
石屋牆壁上的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又迅速枯萎,又再次生長。
案几上的銅爐表面的鏽跡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的皮膚在變得光滑和出現細紋之間來回切換,像是一段被快進又倒退的影像。
整個石屋都在時間的洪流中來回擺動,像一艘被巨浪拍打的船。
百花宗,天色再次變了!
這一次不再是血色,而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
天空中的雲層時而靜止不動,時而飛速流轉,像有人在天上按下了快進和暫停鍵。
後山的花瓣懸停在半空中,不升不落,風停了,鳥叫停了,一切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暫停鍵。
片刻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但那種正常只持續了一瞬,然後一切又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流轉。
花瓣一瞬從花苞到綻放再到凋零,草木一瞬由青到黃再到枯,像是有人把一整年的時光壓縮在了幾個呼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