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抬頭望去。
天穹之上,不知何時聚攏了一層漆黑的雷雲。
那雷雲厚重得不像話,內部有暗金色的雷光翻滾,每一次閃動都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雷雲壓得極低,仿佛要貼到顧家屋頂上。
整個永恆道域都暗了下來。
顧家外圍那些探子同時抬頭,臉色刷地白了。
「天、天劫?」
「聖境天劫?聖境怎麼會有天劫?」
「我從未聽說過突破聖境會引來天劫!我當年突破聖境時,晴空萬里,連一絲風都沒有!」
一個顧家老祖從帝路入口前飛身而起,望著頭頂那層雷雲,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活了幾千年,見過的天劫不計其數。
破妄境突破聖境時,偶爾會降下天劫,但那種天劫最多三五道,劈完了事。
可眼前這層雷雲,厚重得像要把整片天都壓塌。
「九九天劫。」那老祖聲音發乾,「這是九九天劫的架勢。」
旁邊幾位老祖同時變色。
九九天劫,那是傳說中天帝突破時才會遇到的東西。
八十一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強。
可顧長生才剛突破聖境一重,怎麼會引來九九天劫?
顧家祖地深處,顧天元的巨眼猛然睜開。
他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微微顫抖,暗金色的瞳孔中映著那層雷雲,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聖境天劫降世。」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低沉,
「百族林立將成,盛世徹底到來。我顧家,真的要再一次踏入上古的輝煌。」
他的聲音在祖地中迴蕩,震得四周虛空都在顫抖。
幾位顧家老祖都感應到了顧天元的激動,面面相覷。
他們從未見過老祖如此失態。
顧天元一向沉穩如山,哪怕天劍山莊覆滅、帝路開啟,他都只是睜眼閉眼,從不多說一個字。
可今日,他居然說了這麼多話。
「老祖在說什麼?」一個年輕的大帝老祖低聲問。
「不知道。但聖境天劫,恐怕牽扯著某種上古秘辛。」另一人沉聲道。
沒有人知道顧天元內心深處的隱秘。
他這些年一直閉關不出,連帝路都不曾踏入。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鎮壓顧家氣運。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敢進帝路。
如果他踏入帝路,以他的修為,極有可能在帝路中觸摸到天帝之上的門檻。
那是他絕不能觸碰的東西。
一旦踏入那個境界,他就再也壓不住體內那些東西了。
顧天元緩緩閉上眼,巨眼中的狂熱慢慢收斂,只餘一聲極輕的嘆息。
與此同時,天斷山脈外圍。
金榜上第一名的獎勵已經發放完畢。
天道的聲音漸漸消散,整片天地恢復了平靜。
可所有人都還在議論顧長生成聖的事。
一個老修士嘆道:「第二名是天帝契機,第一名是天地成聖。這獎勵,羨煞我也!」
旁邊有人道:「聽說顧家那邊靈氣被抽乾了三成,好多勢力的靈脈都弱了。」
「何止三成。我宗門那棵萬年靈樹,一夜之間枯了一半,靈氣全沒了。」
「都抽給顧長生了。天地成聖,整片天地給他一個人送禮。」
眾人正說著,忽然有人指著金榜上方的天空,聲音發顫:「快看!顧家方向!」
所有人抬頭望去。
天斷山脈以北,永恆道域方向,那片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漆黑如墨。
暗金色的雷光在雲層中翻滾,即便隔著數萬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
「天劫!那是天劫!」
「誰在渡劫?顧家有人在渡劫?」
「是顧長生!他剛突破聖境!這是聖境天劫!」
「胡鬧!聖境哪來的天劫!」
「你自己看!那雷雲的架勢,分明是九九天劫!」
「九九天劫?那不是天帝突破時才有可能的嗎?」
整片天斷山脈外圍徹底炸了。
所有人都在抬頭望天,望著那片遠在永恆道域的漆黑雷雲。
即便隔著這麼遠,他們都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聖境一重引來九九天劫……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顧家這是出了個什麼樣的妖孽?」
天穹之上,顧長生望著頭頂的雷雲,目光微凝。
他感知了片刻,忽然皺了皺眉。
這道天劫的氣息,與天道完全不同。
天道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他執掌天道權柄,對天道本源了如指掌。
可眼前這道天劫,氣息極為陌生,像是從這個世界之外來的。
天外天劫。
顧長生心中生出這個念頭。
上古時期,某些逆天妖孽突破時,會引來天外天劫。
這種天劫不屬於本界天道管轄,而是來自更遙遠的天地。
他沒有退縮。
顧長生起身,朝九天之上飛去。
他不能讓天劫在顧家上空落下,否則餘波會波及族人和神子府。
他一路飛升,直到萬丈高空才停下。
腳下是永恆道域的萬里山河,頭頂是漆黑如墨的雷雲。
顧家六十七位大帝遠遠散開,將整片空域封鎖。
第一道天雷落下了。
那是一道暗金色的雷柱,粗達數丈,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劈而下。
雷柱所過之處,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有顧家老祖失聲道:「第一道雷就有聖境五重的威力!他才聖境一重!」
顧長生抬手,青銅仙劍憑空出現在掌心。
他隨手一劍斬出,劍光如一道青色的細線,迎向那道暗金雷柱。
劍光與雷柱相撞,整片天空都震了一下。
雷柱被從中劈成兩半,向兩側炸開,化作漫天雷蛇消散。
顧長生連退都沒退一步。
第二道雷緊隨其後,威力比第一道強了三分。
顧長生身形不動,青銅仙劍再次斬出。
這一次劍光更快更狠,將雷柱直接從中間劈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天雷都比前一道更強。
到第十道時,天雷的威力已經攀升到了聖境九重。
到第二十道時,已經摸到了大帝初期的門檻!
顧長生依舊沒有動用其他手段。
他手持青銅仙劍,一劍一道雷。
有時橫劈,有時豎斬,有時反手一撩。
劍光所過之處,天雷紛紛碎裂。
他的氣息不僅沒有衰弱,反而在雷劫的淬鍊下越來越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