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只有輪廓，通體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飾，只能看到一道修長曼妙的輪廓。
可那道輪廓之上散發出的氣勢滔天，壓得顧長生周圍的空氣都在嗡鳴！
那身影出現之後，似乎也在感受周圍的氣息。
片刻後，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瑤池聖地。沒想到本座在如此一個下界，居然也留有道統。」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
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天道之上，引發無數迴響！
「是什麼時候呢？本座為什麼不記得？」
她微微側頭，似乎在回憶什麼。
片刻後，又搖了搖頭。
「不過沒有關係。既然有本座留下的道統，自然需要給你們一份造化。」
她抬起手，朝瑤池聖地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柔和的光從她指尖飛出，沒入整片山谷。
那道光所過之處，所有瑤池弟子的氣息都開始攀升。
然後，她才回過頭來，看向顧長生。
她似乎有些驚訝。
她降臨之時，天地皆停，所有人都被時間靜止所影響。
可眼前這個少年居然沒有。
她看到了顧長生手中的古玉，又感受到了顧長生身上沒有半點瑤池氣息。
更何況，瑤池一脈全是女子，怎麼會有一個男子在這裡？
「瑤池聖地，居然出了男子。」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荒唐！」
她抬起手，朝顧長生輕輕一揮。
一股遠超天帝的毀滅之力從她掌中湧出，直取顧長生面門！
顧長生瞳孔驟縮！
這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一股遠超天帝級別的毀滅之力！
可他反應極快，第一時間便祭出了自己最強的防禦手段。
天婚之契！
半本泛著金光的契約從他體內飛出，懸在頭頂。
與此同時，他伸手一抓，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個肚兜！
當初天婚之契返還時，說的什麼交換信物，來了一件肚兜。
這肚兜的品質超過了天帝階，甚至比他在天劍山莊萬倍返還的青銅仙劍還要高上數倍。
青銅仙劍已經是經過萬倍返還的仙器，而這個肚兜還在那仙劍的萬倍之上。
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強防禦。
肚兜和天婚之契同時祭出，懸在顧長生面前。
那身影看到肚兜的瞬間，愣住了。
她的動作停在半空，滔天氣勢猛地一滯。
那張看不見面容的臉上，顧長生竟隱約看出了一絲錯愕。
而與此同時，天婚之契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半本契約居然在這一刻自行翻開了。
之前顧長生雖然可以翻閱，但天婚之契只有寥寥幾字。
第一頁上寫的是那行他已經看過無數遍的金字。
天道為證，日月為盟。
男方顧長生，女方玄曦，天婚締結，百年為期。
百年之後，良辰吉日，天道賜福，永結同心。
天婚既立，不可違逆。
若有違者，天道反噬，仙道崩殂！
而第二頁，此刻浮現出一行全新的字！
那字跡不再輝煌莊重，而是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
每一個字都像從天道深處擠出，帶著審判之威！
「惡女玄曦，以境界壓制之力，竟欲親手弒夫！如此大逆不道，天誅地滅！」
「二人本應執子之手，白首偕老。今現弒夫之相，乃天道所不容！」
「玄曦背信棄義，天道共譴！」
與此同時，在一片玄之又玄的空間之中。
一個女子正盤坐於無盡星河之上，周身氣息浩瀚如海，頭頂懸浮著半份天魂之力。
她面容絕美，可此刻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從星河之上跌落，雙膝重重跪倒在地。
她頭頂那半份天魂之力猛然亮起，同樣的金字出現在她面前。
「惡女玄曦，以境界壓制之力，竟欲親手弒夫！」
「二人本應執子之手，白首偕老。今現弒夫之相，乃天道所不容！」
女子看著這些字，面色劇變。
她渾身發抖，聲音發顫：「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這麼強？我什麼時候弒夫了？」
她猛地想起什麼，臉色刷地白了。
「難道是……那道神魂？」
她剛剛隨手分出一道神魂，降臨某個下界。
那分魂在下界見到了一個男子，她順手便想抹殺。
可那個男子……竟然與她綁定了天婚之契？
她不知道啊！
天婚之契的懲罰還在繼續。
那行金字之後，又浮現出新的字。
「懲罰：回收玄曦一個大境界修為！待夫君顧長生親見玄曦，原諒其過，方可歸還！」
女子再次如遭重創，周身氣息猛然跌落，一個大境界的修為被天道生生抽走。
她跪在星河之上，渾身顫抖，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而此刻，天婚之契的最後一頁浮現。
「天婚之契降級！」
「原定：二人結為夫妻，永結同心。」
「今改：玄曦為妾，顧長生為主。此為第一次警告！」
「若有第二次，玄曦則永世為奴！」
「第三次，玄曦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天婚之契上的金光漸漸收斂。
那行金字深深烙印在契約之上，再無法更改。
原本顧長生與玄曦是平等地位的天婚關係，此刻天婚之契上顧長生的名字明顯高了一截，而玄曦的名字則低了下去。
像是一份婚書被重新擬寫，主次顛倒。
那半本契約緩緩合攏，懸在顧長生頭頂，金光漸漸隱去。
顧長生面前，那道絕美的身影正在緩緩破碎。
她被天婚之契降了一個大境界，降臨的投影已經無法維持。
她在消散之前，深深看了顧長生一眼。
那雙看不清的眼睛裡，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憤怒，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她徹底消散了。
一切歸於平靜。
時間恢復流動。
大殿中所有人重新動了起來，她們好像什麼都沒感覺到，繼續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只有太古金烏歪了歪腦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顧長生第一時間將肚兜收回系統空間。
那天婚之契也被他收回體內。
與之前相比，天婚之契的氣息已經發生了改變。
之前天婚之契雖然在他手中，可氣息總是若有若無，好像隨時都會離去。
如今那半本契約沉甸甸地落在他丹田深處，與他血脈相連，再也無法分割。
顧長生微微握了握拳，感受著天婚之契傳回的變化。
顧長生這個名字在天婚之契上高了一截，玄曦的名字低了下去。
主次分明，再無法逆轉。
他嘴角微微勾起。
「玄曦。原來你是瑤池先祖。」
他之前只知道天婚之契綁定的女方叫玄曦，可從未見過真人。
今日一見，雖然只是一道分魂投影，可也讓他看清了許多東西。
那道投影的實力遠超天帝，甚至遠超這片天地的極限！
她極有可能來自仙界，甚至是仙界之上的更高位面。
可那又如何。
天婚之契在她頭上懸著。
她若再敢動殺心，天婚自會收拾她。
顧長生靠回椅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大殿中的人還維持著方才的動作，太古金烏正歪著腦袋看沈冰凝，沈冰凝正盯著顧長生手邊那本被丟到一旁的天帝經。
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
顧長生收回思緒，看向沈冰凝，語氣隨意：「古玉我看過了。可以還給你們。」
沈冰凝一愣，隨即面露不可置信：「神子願意歸還？」
「自然沒有這麼簡單。」
顧長生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