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小師弟,你怎麼能答應她!」
夜凰幾乎是瞬間就急了,那雙凌厲的鳳目中燃起一簇火焰。
周身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氣勢又有再度升騰的跡象,她想也不想便要出言阻止。
可姜道一卻在此刻轉過頭,給了她一個沉靜而安心的眼神,與此同時,一道溫和的聲音直接在她識海中響起。
「二師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夜凰心頭一震,迎著姜道一那雙深邃的眼眸,心中翻湧的焦灼與憤慨竟被那股沉穩的力量強行壓了下去。
她貝齒輕咬紅唇,終究還是沒有當著外人的面駁了自家小師弟的決定,只是那投向李慕婉的目光,依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聖子,多謝了!」
李慕婉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她那清冷絕俗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亮色。
她站起身來,對著姜道一鄭重地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聖子遠道而來,想必也已疲乏,我已命人備好住處,還請聖子先去歇息。」
「待到明日,我們再一同前往廣寒仙宮。」
姜道一點了點頭,未再多言,便在李慕婉親自引領下,往搖光聖地安排的殿宇行去。
待到李慕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夜凰再也按捺不住,一個閃身便堵在了姜道一面前。
那雙漂亮的鳳目緊緊盯著他,語氣中滿是質問。
「小師弟,給我一個解釋。」
一旁的青鳥亦是滿臉愁容,她絞著衣角,輕聲附和道:
「是啊聖子,您明知道此行必有兇險,為何還要答應她?」
「這廣寒仙宮,不去也罷。」
在夜凰和青鳥看來,姜道一已然身負仙人傳承,連帝兵都信手拈來。
其機緣之深厚,早已冠絕同代,根本沒有必要再去冒這般天大的風險。
那李慕婉心機深沉,若是此行之中暗藏殺機,後果不堪設想。
她們的性命是小,可小師弟若是出了半分意外,那便是萬死莫贖之罪!
「師姐,青鳥,你們先別急,聽我解釋。」
姜道一看著兩人焦急的模樣,心中一暖,示意她們坐下。
「首先,你們看那李慕婉,她身為太陰聖體,對廣寒仙宮的傳承可謂是勢在必得。」
「這份渴望,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強烈,所以,她比我們更需要這次機會。」
「其次,若那仙宮的禁制當真如此強大,需要兩種無上體質聯手才能開啟,那便說明在傳承徹底到手之前,我的安全對她而言至關重要。」
「她需要我,而不是要害我。」
姜道一知道她們真正的擔憂是什麼,無非是怕李慕婉在秘境之內,過河拆橋。
畢竟自己如今的修為,不過元嬰之境,而那李慕婉,大乘巔峰,深不可測。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再者說,我可是有著一方小世界的。」
「在那裡,我便是唯一的主宰。」
「二師姐,你應該親身感受過的。」
此言一出,夜凰的臉色頓時舒緩下來。
她回想起當初被姜道一帶入那方世界的場景,連准聖級的強者在其中都只能俯首稱臣,予取予求。
小師弟的底牌,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強大。
若是真到了圖窮匕見的那一步,姜道一念頭一動,直接將整座廣寒仙宮都收入自己的小世界中,那李慕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小師弟,即便如此,你也要多加小心。」
夜凰心中的鬱氣散去大半,但還是忍不住叮囑道。
「萬事都要留個心眼。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容易相信女人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她這話說得又氣又嗔,帶著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意。
「二師姐放心吧,你還不相信我的實力嗎?」姜道一笑著反問。
夜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終究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翌日,天光微熹。李慕婉便早早地來到了聖主殿外靜候。
待姜道一一行人到齊後,那位氣息淵渟岳峙的搖光聖主親自現身,引著他們往聖地最高處的那座終年被冰雪覆蓋的山峰而去。
愈是向上,空氣便愈是寒冷。
那並非尋常的低溫,而是一種能夠滲透神魂、凍結靈力的詭異寒意。
周遭的古木盡皆掛著剔透的冰晶,仿佛琉璃雕琢而成,萬年不化。
「嘶……好冷!」
饒是姜道一肉身血脈何等強橫,此刻也感覺到一股寒氣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蔓延,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了幾分。
「聖子,我們到了!」
不知行了多久,眾人終於登臨山峰之巔。
一座恢宏得令人心神俱顫的巨大宮殿,赫然矗立在雲海之上。
整座宮殿仿佛由萬載玄冰雕砌而成,通體散發著清冷而孤傲的月華,宮殿牌匾之上,龍飛鳳舞地鐫刻著四個古字——廣寒仙宮!
那巍峨的宮殿,上接九天,下臨深淵,僅僅是遠遠望著,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無盡寒意。
「這便是廣寒仙宮了。」
姜道一神色肅然,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在這股寒意下變得緩慢起來。
「不愧是准仙器,這股威壓,當真恐怖!」
「聖子,勞煩取出一滴精血。」一旁的搖光聖主沉聲開口。
姜道一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指尖光芒一閃,一滴蘊含著璀璨神曦、宛如紫金琉璃的精血便懸浮而出。
李慕婉亦在同時取出了自己的精血,她的精血則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銀白,仿佛一輪小小的皓月。
兩滴精血在搖光聖主的神力牽引下,瞬間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團紫銀交織的光暈。
只見搖光聖主屈指一彈,那團光暈便沒入了宮殿前方的虛空之中。
下一瞬,一道仿佛能撕裂天穹的鋒銳寒芒沖天而起,籠罩在宮殿之外的無形光幕,發出一陣「咔嚓」脆響,緩緩開啟了一道門戶。
「開了!禁制果然開了!」李慕婉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夜凰當即沖了過去,她想要試試,到底是不是除了太陰聖體和先天聖體道胎外,別人不能進入。
果不其然,讓她觸碰到那座光幕的一瞬間,她的手瞬間被凍成了冰塊兒。
夜凰急速暴退,若是再晚一點,恐怕她整個人都會被凍住。
「好霸道的太陰法則!」
她立刻運轉體內磅礴的靈力,試圖化開手臂上的玄冰。
卻駭然發現,那冰層堅不可摧,她的力量湧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瞬間被凍結吞噬。
要知道,她可是重瞳女,生來便是天之驕女,同輩之中難逢敵手,如今竟連區區一層寒冰都化解不了?
「夜凰姐姐,這寒冰之中蘊含著大帝的威能,非蠻力可解。」李慕婉輕聲提醒道。
姜道一見狀,輕嘆一口氣,不再遲疑。
他伸出右手,掌心一翻,一朵六色火焰憑空而現,正是六丁神火。
「嘶!這……這是神火!」
李慕婉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驚呼。
別說是她,就連一旁始終古井無波的搖光聖主,氣息都出現了一絲紊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姜道一併未解釋,托著那朵神火輕輕靠近夜凰的手臂。
金色的火焰與幽藍的玄冰甫一接觸,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升騰起大片白霧。
那蘊含著大帝威能、連夜凰都束手無策的玄冰,在六丁神火的灼燒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片刻之後,夜凰的手臂便恢復如初。
姜道一隨手將六丁神火收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向李慕婉,目光平靜。
「聖女,咱們進去吧。」
李慕婉收回那震撼到無以復加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姜道一一眼,強行平復下心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