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要不還是將我帶離此地吧?」
相柳那龐大的身軀此刻竟蜷縮得如同泥鰍一般,九顆碩大的腦袋無力地垂著,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也不怪它這般沒出息,這片幽深蒼茫的原始森林深處,此刻正蟄伏著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帝!
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位階壓制,猶如實質般的十萬大山壓在脊背上,誰能承受得住這種心驚肉跳的折磨?
一旁的火鳳雖未出聲哀求,但她那雙原本睥睨傲然的鳳眸,在望向森林深處時,也難以自控地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只是她不能如相柳那般灑脫退縮,她的身後還有整個鳳族需要庇護,唯有強撐著不肯離去。
感受著小世界內這沉重壓抑的氛圍,姜道一揉了揉眉心,心中也是無奈至極。
說句心裡話,這小世界他都想乾脆捨棄罷了。
好端端的一方天地,如今硬生生住進了一位大帝,這簡直就是反客為主、鳩占鵲巢,這誰頂得住啊?
就在眾人戰戰兢兢之際,一道空靈縹緲、宛若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女子嗓音,緩緩在虛空中蕩漾開來。
「我……不會出世,你們安心在此地居住便可。」
這聲音仿佛蘊含著安定人心的無上偉力,頃刻間撫平了相柳與火鳳躁動的氣血。
還未等姜道一鬆一口氣,蒼穹之上驟然仙光大盛。
只見一株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樹自虛無中降臨,攜帶著浩瀚磅礴的生機。
它以一種蠻橫卻又自然而然的姿態,轟然墜落,那粗壯如虬龍般的根莖瞬間深扎入五色神土之中。
繁茂的枝葉間,氤氳著陣陣飄渺靈氣。
綠葉掩映之下,掛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白裡透紅的碩大仙桃,誘人的甜香只一瞬間便瀰漫了整個小世界。
「這……這是什麼?難道是……」
「壬水蟠桃樹!」
姜道一的雙眼猛地睜大,連呼吸都在此刻變得粗重急促起來。
這可是傳說中位列十大先天靈根之一的壬水蟠桃樹啊!
在此方天地,一顆壬水蟠桃便足足能為修士延壽一百五十年!(這裡我也改動了,別抬槓。)
雖說論起藥效的霸道或許略遜於人參果,但這蟠桃樹卻有著一個無可比擬的逆天優勢,它沒有數量的桎梏!
人參果樹歷經漫長歲月,一次也僅能結出區區三十顆果實。
可這壬水蟠桃樹,卻是生生不息。
摘下一顆,便會迅速吸納天地靈氣重新孕育出一顆,周而復始,永不枯竭。
若是將其安置在這靈氣充沛、又有五色神土滋養的小世界內,那日後他姜道一的蟠桃儲備,簡直可謂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姜道一本以為能平安離開已是大幸,怎料這位大帝不僅沒有惡意,反手竟砸來如此天大的造化!
細細盤算下來,不知不覺間,十大先天靈根中,他已然將人參果樹、壬水蟠桃樹以及月桂樹的軀幹收入囊中。
這還不算他擁有的那一整株悟道樹,以及稀世罕見的仙品靈根萬道樹!
立於一旁的搖光聖女李慕婉,此刻已是看得瞠目結舌。
那張清麗絕倫的俏臉滿是呆滯,微張的紅唇半晌都合不攏。
難怪昔日姜道一能夠隨手贈予她好幾斤珍貴的悟道茶葉,原來他的小世界裡,竟栽種著一整棵活生生的悟道樹!
而眼前這琳琅滿目的先天靈根,更是徹底顛覆了她對天下底蘊的認知。
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李慕婉深吸了一口氣,美眸中閃過一抹希冀的光彩。
她定定地望著那一捧散發著神異光澤的五色土,輕聲開口。
「聖子……慕婉有一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聖女但說無妨。」
姜道一收斂了激盪的心緒,溫和地看向她。
「聖子,能否與我交換一些五色土?」
李慕婉咬了咬嫣紅的下唇,眼神中透著幾分急切與懇求。
她深知這五色土乃是孕育天地萬物的神物,若是能求得一些,說不定便能將那枯死的月桂樹起死回生。
「你是想借這五色神土的造化之力,去嘗試復甦那株月桂樹?」
姜道一心思通透,瞬間便猜到了她的用意。
李慕婉重重地點了點頭,美眸中流轉著掩飾不住的渴望。
然而,還未等姜道一應允,一旁的火鳳卻輕嘆一聲,潑下了一盆冷水。
「僅僅依靠五色神土是不夠的。」
「若想讓死去的先天靈根起死回生,必須還要配以傳說中的三光神水。」
「唯有陰陽交匯、造化合一,方能逆天改命。」
先天靈根皆是秉承天地大機緣、大造化而生。
其隕落本就是順應天數,想要將其從死亡深淵拉回,所耗費的代價自然極其逆天。
可這三光神水,自上古浩劫之後便已絕跡,徹底淪為了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
聽聞此言,李慕婉眸底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黯淡了下去,她滿是遺憾與失落地看了姜道一一眼,幽幽嘆了口氣。
姜道一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豪邁一笑,大袖一揮。
「無妨,五色神土我這片小世界裡還留存極多,送你一些權當結個善緣,又有何妨!」
說罷,他便攝取了一團五色土遞了過去。
此行深入廣寒仙宮,他確實賺得盆滿缽滿。
不僅得了月桂樹的殘存軀幹和這株壬水蟠桃樹,更有那位神秘廣寒仙子贈予的儲物戒指。
雖還未仔細清點,但堂堂大帝留下的寶庫,絕對是難以想像的底蘊。
「咱們大可先用五色土蘊養著,日後你漫漫仙途,未嘗不能尋到三光神水的蹤跡,總歸是一個念想。」姜道一寬慰道。
李慕婉接過五色土,陰鬱的心情一掃而空,頓時展顏露出了傾城傾國的明媚笑靨。
她端端正正地朝著姜道一行了一個道揖,柔聲道:「慕婉多謝聖子厚恩!」
隨後,心滿意足的兩人心念一動,退出了小世界,重新屹立在清冷幽寂的廣寒仙宮大殿之內。
「話說回來,這龐大的廣寒仙宮,你如今可有把握將其煉化?」
姜道一打量著四周流轉的仙紋,好奇地問道。
李慕婉點了點頭,眉宇間多了一抹自信的神采。
「前輩已將核心的控寶口訣傳授於我。」
「從今往後,這廣寒仙宮我便能收發由心,隨時攜帶在身邊。」
「不僅如此,仙宮內蘊含著荒古時期的帝道法則,若我在此閉關修煉,定能事半功倍!」
頓了頓,她美眸中浮現出一抹堅毅之色。
「接下來的歲月,我恐怕要藉助仙宮底蘊長久閉關,不破至尊之境,誓不出關!」
此次秘境之行,雖痛失了活體月桂樹,但這廣寒仙宮可是貨真價實的准仙器啊!
放眼浩瀚無垠的雲夢大陸,莫說是四大聖地,便是翻遍整個雲夢大陸,也絕難尋出第二件准仙器!
尋常大帝證道飛升之際,多是將帝兵與極道帝兵留給宗門道統。
而在大帝境界便能跨越桎梏煉製出准仙器乃至仙器的存在,簡直是鳳毛麟角。
即便真有那等曠世奇才煉製出來,也必定會將其帶往縹緲仙界,絕不會遺留在下界。
看著意氣風發的李慕婉,姜道一忽然面色一肅,鄭重地叮囑道:
「慕婉,我身懷這一方小世界的天大秘密,牽扯甚廣,還請你務必代為守口如瓶。」
「哪怕是你們搖光聖地的聖主當面,也決不可吐露半個字。」
經歷這段時日的生死與共,姜道一對李慕婉的為人品性已有了一定的認可,但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聖子且寬心,慕婉並非不知輕重之人,此事定爛在肚子裡。」
李慕婉滿口答應,旋即,她微微垂下螓首。
那張冰清玉潔的容顏上,不知何時悄然染上了一抹嬌艷欲滴的紅霞。
她交織著白皙的柔荑,貝齒輕咬紅唇,聲音細若蚊蠅卻又清晰無比地在姜道一耳邊響起:
「只是……聖子,你打算何時娶我過門?」
此話一出,猶如晴空落下一道驚雷。
姜道一挺拔的身軀瞬間僵硬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滿腦袋都是震耳欲聾的嗡鳴聲。
怎麼李慕婉也突然開始不正常了?
「咳咳...聖女,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李慕婉臉色一紅,嘴裡小聲的呢喃道:「聖子,你收下了我送給你的鸞鳳和鳴雙修功法......」
姜道一臉色一僵,尷尬的撓了撓頭。
「這個...」
「嗯?難道……是聖子心中嫌棄慕婉,不喜歡我嗎?」
李慕婉猛地抬起頭,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蓄滿了盈盈水光。
她直勾勾地凝視著姜道一,壓抑在心底的情感猶如決堤的江水般傾瀉而出。
「經過廣寒仙宮這一遭的生死相托,慕婉的心房裡,便已牢牢刻下了聖子的身影。」
「此生此世,除了你,我絕不可能再對任何男子動心分毫。」
「尤其是親眼目睹了那位廣寒仙子前輩孤獨終老的淒涼模樣,我更加恐懼。」
「我不想在漫漫長生路上踽踽獨行,更不想因為矜持而步入她的後塵,抱憾終身!」
她上前一步,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直視著姜道一的雙眼逼問道:
「聖子,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李慕婉這猶如飛蛾撲火般突如其來的告白,將姜道一打了個猝不及防。
平心而論,他對李慕婉的才情與品貌確實很有好感,但兩人滿打滿算認識也沒多久,哪裡談得上什麼刻骨銘心的感情?
「聖女,你先冷靜一下。」
「這種終身大事豈能兒戲,我想……咱們是不是應該先慢慢相處,稍微培養一下感情呢?」
「畢竟……」
他推脫敷衍的話語還未徹底說完,李慕婉卻已不再給他任何後退的餘地。
只見她踮起腳尖,帶著一陣醉人的幽香撲入他的懷中。
下一瞬,兩片如花瓣般柔軟冰涼的紅唇,便精準而熱烈地印在了姜道一的唇上,將他所有未出口的藉口悉數堵了回去。
「我不想等待,喜歡你的人那麼多。」
「我只想在你的心裡,有一個小小的位置屬於我,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