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魔族！」
這兩個字仿佛一道驚雷，在夜凰的心頭猛然炸響。
她那雙本就清冷的鳳目之中，瞬間燃起兩簇凜冽的寒焰，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鋒銳如刀。
她如何能忘？
當初為了營救被困的三師妹與五師妹，她們遭遇的那位深不可測的魔族准聖。
其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絕望的恐怖威壓，至今仍記憶猶新。
若非小師弟身懷那件神秘的帝兵，於危急關頭逆轉乾坤，恐怕她們所有人，包括她夜凰在內，都早已化作了那片絕地的枯骨。
此事過後，大師姐洛璃曾將詳情稟報聖主。
然而，聖主雲瀾當時卻並未流露出太多意外，只是淡然地囑咐她們，此事暫且不必插手。
夜凰也是在那時才知曉，雲夢大陸與那傳說中的魔界，實則以廣袤無垠的西域為界。
上古時期，曾有一位無上大帝施展通天徹地之能，布下了一座隔絕兩界的驚世大陣。
自那以後，魔界生靈無法逾越雷池一步，雲夢大陸的修士也難以踏足彼端。
這道天塹，為大陸換來了數萬載的安寧。
只是，漫長的歲月也使得兩界的修煉體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歷史上，並非沒有驚才絕艷的魔族強者試圖強行撕裂壁障，闖入雲夢大陸。
但他們踏足此界後，便會受到天地法則的強烈壓制，空有滔天境界，卻難以施展出全部的威能。
這些入侵者往往還未來得及在大陸腹地掀起風浪，便被世代鎮守西域的天衍聖地所發現並雷霆誅殺。
「你現在速速返回聖地，我們見面再說。」
符籙中，九師姐葉璇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果決。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便越過夜凰的肩頭，落在了後面的姜道一身上，那嚴肅的神情瞬間如冰雪消融，化作了盈盈笑意。
「呀！這位想必就是我們那位傳說中的小師弟吧？」
姜道一聽到自己被提及，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九師姐好！」
「小師弟真乖。」
葉璇的笑意更深了，聲音透過符籙傳來，依舊清脆悅耳。
「師姐早就給你備好了見面禮哦，等回到聖地，師姐親自送到你手上！」
「多謝師姐！」姜道一心中一暖。
「好了，先不多說了，速歸。」
隨著葉璇的話音落下，那道光幕輕輕一顫，隨即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空氣之中。
周遭重歸寂靜，姜道一望著那光點消散之處，心中對這位未曾謀面的九師姐不禁多了幾分好奇。
他轉頭看向夜凰，問道：「二師姐，這位九師姐……如今是何等境界？」
九位師姐，如今他已見過大半，唯獨剩下兩位。
一位是方才驚鴻一瞥的九師姐葉璇，另一位，則是那位最為神秘的七師姐，墨傾。
他曾聽聞，九師姐葉璇乃是天生的至尊骨，更身負萬古罕見的荒古聖體。
這兩種集於一身，其戰力之強，簡直難以想像。
而那位七師姐墨傾，更是被五師姐蕭瀟偶爾提起。
冠以「唯一能與先天聖體道胎掰一掰手腕的存在」之名。
她身負混沌體，本該是聖地最為璀璨的明珠，可不知為何，除了蕭瀟，其他師姐對她都諱莫如深。
夜凰收斂了方才的凜冽氣息，緩緩道：
「小九離開聖地外出歷練時，修為已至大乘九重天。」
「如今，想必已臻至大乘圓滿之境，距離那至尊之境，也只剩下一步之遙了。」
姜道一聞言，心中暗自咋舌。好一位九師姐，當真是風華絕代。
他心中念頭一轉，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桓已久的問題。
「那七師姐呢？為何……我從未聽你們提起過她？」
此言一出，夜凰的嬌軀幾不可察地一僵，那雙清冷的鳳目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似是追憶，似是惋惜，又似是……一絲深深的忌憚。
「她......」
「不提也罷！」
夜凰這麼說，更加激起了姜道一的好奇心。
「為什麼？她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隨後夜凰嘆了一口氣，喃喃說道：「她本是我們太初聖地最有潛力之人。」
「哪怕是我，與她比起來，也不如！」
能讓一向高傲的二師姐，低下頭，承認自己不如她。
可見這位七師姐到底有多麼逆天了！
「只是...墨傾這個人亦正亦邪，隨心所欲。」
「當年與一位長老發生了爭執，一怒之下，她將那位長老打死了！」
「那時候，她才只有合體境初期而已！」
姜道一直接瞪大了雙眼，開什麼玩笑？
太初聖地的長老，那都是至尊起步啊！
她一個合體境修士，把至尊打死了？
這怎麼可能？
「墨傾身為混沌體，修煉了吞天魔攻！」
「吞天魔功可以吞噬本源，化敵為己用。」
「不錯，此功法霸道絕倫，可強行吞噬他人本源，化為己用。」
「無論是精血、修為、法則感悟，乃至天賦神通……世間萬物，皆可被其吞噬，化作自身的養分！」
夜凰的語氣中透出深深的絕望。
「她便是以雷霆之勢偷襲了那位長老，並……並未將其活生生地吸成了一具人干！」
混沌體的強悍，配合這等邪異的魔功，讓修煉對她而言，變得簡單到令人髮指。
只要不斷地吞噬，她就能無止境地變強。
「所以，七師姐因此叛逃了聖地？」姜道一艱澀地問道。
夜凰沉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痛惜。
她曾是最欣賞墨傾的人，因為在她看來，她們是同一類人，都擁有著睥睨天下的驕傲與野心。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墨傾會為了追求力量，做出此等喪盡天良、人神共憤的事情來。
「那……七師姐如今身在何處？可有她的消息？」姜道一追問道。
夜凰緩緩搖了搖頭，眉宇間染上了一層愁緒。
「自從她叛逃聖地之後，便如人間蒸發，我們再也未能收到她分毫的消息。」
「當年，大師姐曾耗費心血，以洛家天機之術強行推演，於時間長河的縫隙中，捕捉到了一剎那屬於她的氣息。」
姜道一知道，大師姐洛璃的推演之術，冠絕雲夢大陸。
「結果如何？」
「氣息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西域。」
「可等師尊親自趕往之時，那裡早已人去樓空，再也察覺不到她留下的任何痕跡！」
夜凰的語氣變得凝重無比。
「我們懷疑，她很有可能……去了魔界！」
天機洛家的推演之術，神鬼莫測，據說哪怕是隕落的大帝，她們也能從時光的塵埃中，窺見其過往的碎片。
可墨傾，卻仿佛從這片天地間被徹底抹去了一般，連生死都無法斷定。
洛璃推演不出，那就只剩下一種解釋。
她去了另一個世界，一個連天機都無法觸及的地方——魔界！
兩界法則相隔，縱然洛璃有通天之能，也無法將推演之力延伸到那片被魔氣籠罩的土地。
「魔界嗎？」
姜道一喃喃自語，雙眼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遙遠的西方天際。
那裡雲海翻騰，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血色，仿佛預示著什麼。
他心中思緒翻湧，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