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一抱著雲韻離開了小世界。
當他出現後,師姐妹全都圍了過來。
「小師弟,師尊怎麼樣了?」
姜道一先將雲韻放在自己的床上,柳如煙眼疾手快,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
清冽的甘泉入喉,驅散了些許疲憊。
姜道一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仿佛要將心中積鬱的沉重一併吐出。
他抬起眼,迎上師姐們那一道道緊張的目光,聲音沙啞而凝重地吐出了幾個字。
話音未落,他頓了頓,補上了更為致命的一擊。
「修為……已經跌落至化神期。」
此言一出,猶如晴天霹靂。
在場所有師姐的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個個瞪大了雙眼,滿是難以置信。
蕭瀟更是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抽噎,晶瑩的淚珠當即奪眶而出。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轉身撲入身旁的洛璃懷中,壓抑的哭聲令人心碎。
就在這片悲戚的氣氛中,一道帶著無上威嚴卻又步履匆忙的身影穿過人群,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太初聖主雲瀾,可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聖主的從容與威儀,一雙美眸早已通紅,臉上儘是慌亂與悲痛。
「姐姐!」
雲瀾發出一聲淒切的呼喚,疾步衝到床邊,再也顧不得其他,俯下身,顫抖著緊緊握住雲韻那冰涼的手。
姜道一望著這位為情所傷的聖主,聲音中帶著一絲慰藉,繼續說道:
「聖主,我已用秘法為師尊重新接續了靈根,只是那受損的靈台……」
靈台乃修士神魂之基,道途之始。
靈台不復,便意味著雲韻此生此世的修為將永遠禁錮在化神期,再無寸進的可能。
這對一位曾經屹立於雲巔的強者而言,是比死亡更加殘酷的折磨。
雲瀾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望向眼前這位年輕的弟子,那雙曾俯瞰眾生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酸楚與一絲感激。
「謝謝你,道一……」
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真摯。
姜道一輕輕搖了搖頭,神色肅然。
「身為弟子,救師尊是理所當然之事。」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只不過,想要徹底修復靈台,普天之下,唯有兩物可尋。」
「其一,是傳說中的聖品丹藥,生生造化丹。」
「其二,則是早已絕跡的先天靈根,葫蘆藤!」
生生造化丹,先天葫蘆藤。
這兩個名字仿佛帶著某種古老而沉重的魔力,讓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眾人,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無論是哪一種,都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與傳說之中,是真正的神物,凡人難得一見。
哪怕是身懷無數機緣的姜道一,手中也並無此等逆天之物。
「先天葫蘆藤……只在傳說中聽聞,世間根本無人見過其真容。」
夜凰蹙著眉頭,聲音低沉。
「可那生生造化丹,非聖品煉丹師不可煉製。」
「當今雲夢大陸,聲名在外的煉丹宗師不過三人。」
「丹塔的太上長老、藥王谷的谷主,還有……四師妹茯苓。」
「可她們,似乎都還未臻至聖品之境。」
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火苗,仿佛瞬間就要被這殘酷的現實所澆滅。
「聖主,我想即刻啟程,去一趟丹塔!」
就在這時,姜道一沉聲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想起了四師姐茯苓曾經無意間提過的一句話,丹塔那位神秘的太上長老,其煉丹造詣深不可測,極有可能已經觸摸到了聖品的門檻。
無論希望多麼渺茫,他都必須去試一試,哪怕只是為了求得一紙丹方。
雲瀾紅腫著雙眼,望著姜道一堅定的臉龐,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指尖褪下一枚古樸的儲物戒,遞了過去。
「這裡面是我太初聖地積攢多年的珍稀靈植,若此事能成,這些便是給丹塔的報酬。」
儲物戒入手微沉,神識一掃,其內蘊藏的藥香與靈氣幾乎要溢出,皆是外界千金難求的頂級藥材。
姜道一點頭收下,這既是籌碼,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道一,我與你一同前去。」
夜凰上前一步,鳳目之中滿是堅定。
她如今已是至尊境強者,由她貼身護衛,最為穩妥。
更何況,姜道一身為聖子,暗中還有那位聖人七重天的劍聖白芷若作為護道人,此行安全當無大虞。
姜道一沒有推辭,只是在臨行前,他又自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狀若嬰兒的果子,以及三枚霞光流轉、香氣四溢的仙桃,鄭重地放在床邊的桌案上。
「這是一枚人參果,和三顆蟠桃。」
「若在我離開的這段時日裡師尊情況有變,它們可為師尊續命。」
看著桌上那三件足以引得整個修仙界瘋狂的逆天神物,饒是身為聖主的雲瀾,也被震驚得一時失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份震撼壓在心底,口中只剩下一句滿含慶幸與感動的喃喃自語:
「幸好……幸好有你,道一。」
仙舟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天際。
不到三日,姜道一與夜凰便跨越了無盡山河,抵達了位於四大域交界處的丹塔。
此地乃是整個雲夢大陸的中心,天地靈氣最為濃郁之所。
遠遠望去,一座宏偉巨塔拔地而起。
塔身仿佛由白玉鑄就,高聳入雲,其上丹紋流轉,霞光萬道,散發著一股濃郁而古老的藥香,令人心神清明。
能入此塔者,無一不是雲夢大陸上聲名顯赫的煉丹師。
據說,即便是丹塔的外門弟子,也至少需要五品煉丹師的資格。
姜道一整理衣冠,站在丹塔之外,對著守門的兩位氣息沉凝的守衛拱手一禮,聲音朗朗,傳遍四方。
「晚輩太初聖子姜道一,有要事特來求見貴塔太上大長老!」
守衛聞言,神情當即一肅。
太初聖地與丹塔淵源頗深,前不久的聖子繼任大典更是轟傳大陸,他們自然不敢怠慢。
「聖子請稍候,我這便進去通稟!」
約莫一炷香後,一陣清雅的藥香隨風而來,一位身著素色長袍,童顏鶴髮的女子自塔內款步走出。
她目光落在姜道一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底閃過一抹讚許。
如此年紀便已是元嬰九重巔峰,氣度沉穩,儀表堂堂,周身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清貴之氣,令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本座鏡子,忝為丹塔塔主,見過太初聖子。」
來人正是當代丹塔之主,鏡子。
她雖為一塔之主,面對聖地聖子,亦需以禮相待。
姜道一亦是鄭重拱手回禮:
「晚輩姜道一,見過塔主。」
「此次冒昧前來,實乃有萬分緊急之事,想求見貴塔的太上長老,懇請塔主行個方便!」
鏡子秀眉微挑,未曾想這位太初聖子竟是如此開門見山,連最基本的寒暄客套都全然省去。
看來,他所遇之事,定是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
念及此,她也不再多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聖子言重了。既然事出緊急,還請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