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蘊含著姜道一不屈的意志，悍然砸向地面。
他渾身的骨骼都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咯咯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被碾成齏粉。
但他偏不肯彎下哪怕一寸的脊樑。
拳頭與那篆刻著玄奧法則的地磚相觸，並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是一聲沉悶的「咔嚓」聲，如同堅冰碎裂。
緊接著，以拳頭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縫迅速蔓延開來，每一道裂紋中都閃爍著法則崩壞的微光。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股如同神山天傾般壓在他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壓，驟然煙消雲散。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姜道一這驚世駭俗的舉動震得目瞪口呆。
「這……這新來的小子是瘋了嗎？」
「他竟然敢對虛神界的法則地磚出手！這是對虛神界意志的直接挑釁！」
「哈哈哈，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下有好戲看了，他要倒大霉了！」
人群中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幸災樂禍的議論聲。然而，他們預想中的雷霆懲罰並未降臨。
反倒是虛神界的天穹之上，一道浩瀚無垠的金色天幕緩緩展開。
古老而威嚴的文字逐行浮現，其光芒普照四方。
【初入虛神界，以自身之力硬抗天威，並成功破壞法則地磚，打破虛神界萬古記錄。】
【獎勵：神魂本源提升一階。】
【懲罰：驅逐出虛神界，一年內不得入內。】
天幕上的文字剛剛隱去，姜道一便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包裹住他的神魂。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破碎，而後，他的意識猛地被拽回了現實。
他霍然睜開雙眼，神魂回歸肉身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強大充斥在腦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之力經過方才的對抗與獎勵，已然暴漲了一大截，如今怕是足以媲美化神九重的頂尖強者了。
可當他轉頭看見身旁仍在熟睡的雲韻時，滿心的喜悅瞬間化為滔天怒火，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什麼狗屁虛神界！
老子不肯下跪，憑本事打破了你的地磚，創下了記錄，竟然還把我給趕出來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才剛剛感受到在虛神界中磨礪神魂的巨大好處。
僅僅是抵抗那道威壓，就讓神魂凝練了一層，結果還沒來得及大展拳腳，就這麼被草草踢出局了。
這找誰說理去？
他這邊氣得破口大罵的動靜，終究還是驚醒了雲韻。
「道一，出什麼事了？」
雲韻強撐著疲憊的身子，關切地問道。
姜道一嘴角一抽，這麼丟人的事，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便想隨便找個理由敷衍過去。
可雲韻何其了解他，見他這副神情便知必有蹊蹺。
一番追問之下，姜道一終究是拗不過她，只得將虛神界中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雲韻聽完，先是為虛神界的存在而震驚。
隨即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飆了出來。
「道一，你……你真是要笑死我了。」她上氣不接地說，「你怎麼會想到去打人家地磚的？」
姜道一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嘟囔道：
「它用威壓想讓我跪下，我又打不著它，總得找個地方撒氣吧！」
說著，他眼中忽然精光一閃，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麼山珍海味。
「不過，那地磚可是好東西啊！」
「每一塊裡面，都蘊含著精純無比的法則之力！」
他能感覺到，那些法則之力並非單一屬性，而是包羅萬象。
若是能參悟，對任何法則的修行都有莫大好處！
他頓時懊悔不已，當時怎麼就沒想到挖幾塊帶出來呢？
要是能弄到手，他的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定能突飛猛進！
「哼，不就是一年嘛，老子等得起！」
姜道一越想越氣，咬牙切齒地放狠話。
「等我再回去，非得給你把地磚全都挖空不可！」
這虛神界，簡直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第二日清晨，姜道一與雲韻並肩走出房間，化作兩道流光，直奔聖主峰而去。
方才，聖主雲瀾發來傳訊，語氣聽著頗為急切。
剛一落到大殿前，姜道一便感到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氛。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殿內，一個熟悉又久違的身影映入眼帘，竟是冷玄霜！
只是此刻的她，氣息萎靡，面色蒼白如紙，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玄霜姐姐，你怎麼會傷成這樣？」
姜道一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自從得罪了玉虛聖地，他便拜託冷玄霜暗中前往黑水城，守護自己的親人與故里。
他自己身在太初聖地，又有白芷若這位護道者，倒不懼玉虛聖地的報復，可他最擔心的，就是對方會遷怒於黑水城的凡人。
眼下冷玄霜重傷歸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咳咳……」
冷玄霜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眼中滿是愧疚與悲痛。
「道一，玉虛聖地……對黑水城出手了。」
「我……我拼盡全力，也只保下了你的伯母和祖母。」
「整座黑水城……已經……沒了！」
「轟！」
姜道一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他雙拳瞬間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憤怒，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玄霜姐姐，可知……玉虛聖地都派了誰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冷玄霜長嘆一聲，虛弱地說道：「蔻採薇親自帶隊，還有三名聖人長老，實力都不弱，皆在聖人五重天之上！」
「玉虛聖地！她們這是要與我太初聖地正式開戰嗎？！」
夜凰鳳目含煞，第一個怒斥出聲，凌厲的殺氣席捲而出。
「好一個玉虛聖地，真當我太初聖地是泥捏的不成！」
「聖主、太上長老，請下令吧！我等願為先鋒，踏平玉虛聖地！」
幾位師姐個個義憤填膺，殺氣騰騰，恨不得立刻就殺向玉虛聖地，為小師弟報此血海深仇。
雲瀾雖同樣怒火中燒，但身為聖主，她卻多了一分凝重與擔憂。
玉虛聖地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屠滅一座與太初聖地有關的城池，背後必然有所依仗，絕非一時衝動。
「諸位師姐，長老，請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姜道一開口了。
他緩緩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卻已是屍山血海，殺意凜然。
那股純粹的殺念，竟讓身為至尊巔峰的雲瀾都感到一陣心悸。
「道一，你莫要衝動！」雲瀾急道，「為了你，聖地不懼與玉虛聖地一戰！」
姜道一卻只是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關切的面孔，聲音冰冷而堅定。
「此事因我而起，也理應……由我親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