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眼中戰意升騰。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千丈之外。
龐大的神識如無形的潮水，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去。
山川、河流、林木，方圓數千里內的一切景象，都在他的腦海中構建起一幅無比清晰的立體畫卷。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一縷微弱而熟悉的氣息，那是太初聖地弟子的靈力波動。
然而，就在他準備略過這些「溫室花朵」時，一聲壓抑至極的痛呼，若有若無地傳入他的神識之中。
「救……救我……」
那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與死亡抗爭的痛苦。
姜道一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片亂石嶙峋的山谷中，一名太初聖地的女弟子正跪倒在地，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她的臉上青白交加，神色在猙獰與迷茫之間飛速變換，仿佛體內有兩個完全不同的意志正在進行著慘烈的廝殺。
姜道一眉頭微挑，本欲直接轉身離去。
在他看來，修仙之路本就是一場殘酷的淘汰。
無法渡過自身的劫難，便沒有資格繼續走下去。
他不是保姆，沒有義務去拯救每一個陷入困境的同門。
可就在他收回神識的剎那，一股奇妙的感應，卻從他體內深處猛然傳來。
他那沉寂的先天聖體道胎，竟在此刻微微一震，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
這是一種源自血脈本源的共鳴！
「不對勁！」
姜道一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死死鎖定住那名女弟子。
「她……她這是在覺醒某種特殊體質！」
能夠覺醒體質的女修，本就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
而能讓他的先天聖體道胎都產生感應的，這世間絕對屈指可數！
那絕不可能是尋常的王體、皇體，甚至有可能是傳說中的某種神體或聖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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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道一的呼吸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
他改變了主意。
「罷了，在這茫茫試煉地中能遇到我，也算是你天大的機緣了！」
話音未落，姜道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橫跨虛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女子身側。
他神情冷峻，手腕一翻，一根通體金黃、繚繞著絲絲雷光的短鞭憑空出現，正是專克神魂的至寶——打神鞭。
「滾出來！」
姜道一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再敢負隅頑抗，我便叫你真正意義上的魂飛魄散！」
那正企圖奪舍的魂靈，本就在與女子的意志進行最後的拉鋸。
姜道一的出現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轟然壓下，那股源自上位者的磅礴威壓，讓它幾乎瞬間凝滯。
而當它的感知觸及到那根金色短鞭時，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恐懼瘋狂滋生，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那玩意兒，真的能讓它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這就出來，這就出來！」
一道尖銳而驚恐的意念波動在空中迴蕩。
緊接著，一縷濃郁如墨的灰色霧氣，夾雜著悽厲的尖嘯，從那女弟子光潔的額頭處猛地鑽了出來。
脫離了宿主，它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對著姜道一不住地顫抖。
失去了魂靈的侵擾，那名太初聖地的女弟子身體一軟，眼看就要癱倒在地，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緩緩躺平。
她的眉宇間緊鎖的痛苦已然散去，只是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姜道一的目光在那道魂靈上稍作停留，眉頭微微一挑。
這魂靈的氣息雖然因奪舍失敗而虛弱不堪，但其本質之強韌，竟隱隱透著聖人境的韻味。
難怪一個合體境的弟子會毫無還手之力。
「此人，我保下了。」
姜道一聲音淡漠，打神鞭上的雷光卻愈發熾盛。
「給你三息時間，從我眼前消失。」
那聖人境魂靈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連道謝都來不及，化作一道灰線，頭也不回地遁入虛空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驅走了魂靈，姜道一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地上昏睡的女子身上。
他神念如水銀瀉地般輕輕拂過，不由得「咦」了一聲。
此女的修為根基異常紮實，竟已是合體九重天的境界，只差一步便可問鼎大乘。
更讓他驚訝的是，當他的神念深入探查其本源時。
一股奇妙的共鳴感從他自己的先天聖體道胎深處傳來，仿佛是血脈同源的親切呼應。
「原來如此……竟是先天道體！」
姜道一瞬間瞭然，眼中閃過一絲讚嘆。
難怪他的先天聖體道胎會有所感應。
相傳，唯有最為純粹的先天道體與霸絕天下的荒古聖體相結合，才有極小的可能誕生出萬古無一的先天聖體道胎。
他自己的體質是系統直接賦予的，如今竟在此地遇到了構成其一半本源的體質，這等緣法，當真是奇妙。
姜道一指尖輕點，一縷蘊含著勃勃生機的靈力，如春風化雨般渡入那女弟子體內，修復著她受損的神魂。
片刻之後，女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初時還有些迷茫，但當她的目光聚焦在眼前那張俊逸非凡的面龐上時，瞬間被無盡的驚喜所填滿。
「聖子！是……是您嗎？真的是您，聖子！」
她掙扎著站起身，因為激動，嬌軀還在微微顫抖。
看向姜道一的眼神，明亮得仿佛盛滿了漫天星河。
「額……」
面對如此灼熱的目光，姜道一反倒有些不自在。
「你是哪座峰的弟子？叫什麼名字？」
他搜遍記憶，對眼前這張清麗脫俗的臉龐實在毫無印象。
「回……回聖子，我……我是登仙峰的內門弟子，我叫張樂瑤！」
女子聲音清脆，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雀躍。
「登仙峰？」姜道一聞言更是一愣，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自己就是登仙峰的聖子，眼前這位竟然還是他的同門師妹？
這就更不應該了。
先天道體，這等逆天體質，別說在登仙峰。
就算在整個太初聖地，也絕對是板上釘釘的親傳弟子人選，甚至會被各大峰主搶破頭。
「你身負先天道體，為何……只是一個內門弟子？」
姜道一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聽到這個問題，張樂瑤臉上的興奮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好意思的羞赧。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本來……本來是打算收我為第十位親傳弟子的……」
她頓了頓，有些緊張地絞著衣角。
「但是……但是後來大師姐把您接了回來，所以……所以就頂替了我的位置。」
姜道一：「……」
他瞬間錯愕當場，整個人都僵住了。
好傢夥，鬧了半天，原來是自己把人家的親傳弟子名額給鳩占鵲巢了？
這可是先天道體啊！
就算峰內親傳名額已滿，破格收為第十一位，也完全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咳，這個……實在不好意思。」
「我並不知道，會頂替你的名額。」
姜道一摸了摸鼻子，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絲尷尬。
「不不不！」
張樂瑤聽到他道歉，連忙抬起頭，用力地搖著。
「聖子千萬別這麼說！聖子天縱神武，萬古無雙！」
「頂替我的名額，是樂瑤的榮幸！樂瑤心服口服！」
她這話倒也不全是奉承，如今整個太初聖地，誰不知道聖子姜道一的威名？
各大主峰的親傳弟子們，不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轉投到登仙峰門下。
只是礙於門規，無法如願罷了。
「既然如此，相見便是有緣，更何況你我還是同門。」
姜道一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心中的那點尷尬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補償的念頭。
「這便當是我的一點補償吧。」
他大手一揮，光華一閃，一個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寶葫蘆出現在掌心。
葫蘆之上，有黑白二氣流轉，化作陰陽魚的圖案，玄奧非凡。
「此葫蘆乃是一件聖品先天至寶，內蘊陰陽二氣，攻防一體，妙用無窮。」
「今日，便贈予你。」
張樂瑤瞬間瞪大了雙眼，呼吸都為之一滯。
她呆呆地看著那枚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寶葫蘆，腦海中一片空白。
聖……聖品先天至寶？！
太初聖地早就流傳著關於聖子姜道一大方的傳說。
據說，凡是能入他眼的女子，所獲贈的寶物最次也是聖品先天至寶起步。
登仙峰的幾位師姐，更是幾乎人手一件帝兵，或是能夠媲美帝兵的無上存在。
如今，聖子不僅救了我的命，還送我如此貴重的聖品先天至寶……
張樂瑤的心「怦怦」狂跳起來，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抹醉人的紅霞。
「聖子送我聖品先天至寶，難道……難道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