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白芷若的哀求。
姜道一心中猛地一痛。
但他卻只能硬起心腸，不發一言。
雲韻走上前，輕輕摟住白芷若顫抖的肩膀。
她眼底同樣閃爍著淚光，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
「芷若姐姐，莫要胡鬧。」
雲韻聲音微顫，卻透著理解。
「夫君志不在此，豈能困守這淺灘囚籠？」
「他若不走，這方天地遲早會被仙界吞噬，到時候，覆巢之下無完卵。」
「此去仙界，路途遙遠，危機四伏。」
「你孤身一人，舉目無親。」
「若遇強敵，連個幫手都沒有，甚至連個說話解悶的人都沒有……」安瀾聲音哽咽。
「你讓我們怎能放心？」
夜凰更是直接，她猛地上前一步。
一把死死抱住姜道一的手臂。
「要去一起去！」
「大不了一死！我夜凰這輩子認定了你，絕不苟活於世！」
「哪怕是死在混沌之海里，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洛璃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像其他人那般激動。
她只是默默地凝視著姜道一。
那目光中，有理解，有心痛，有不舍，更有深深的眷戀與自豪。
她懂他。
她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內心承受著多麼巨大的痛苦與壓力。
就在此時。
轟！
一股冰封萬物的極寒氣息猛然爆發，席捲整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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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上瞬間結起一層厚厚的冰霜。
司寒踏步而出。
她周身仙道法則瘋狂流轉。
真仙級別的恐怖威壓雖已極力克制。
卻依然讓大殿內的空間泛起劇烈漣漪。
她仰起那張完美無瑕、卻冰冷徹骨的臉龐，直視著姜道一的眼睛。
「夫君。」
司寒聲音清冷如碎玉。
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已成就真仙之境，褪去凡軀，凝聚仙道法則。」
「此去仙界，兇險萬分。」
「我願隨夫君同往！」
「黃泉碧落，死生相隨。求夫君成全！」
司寒這番話，擲地有聲，在大殿內久久迴蕩。
眾女聞言，皆是神色一震。
是啊！
司寒是她們之中天資最高、實力最強之人。
如今更是已經踏足仙道，成就真仙。
若有她陪伴在姜道一身側，兩人聯手，定能多幾分在苦海中存活的勝算！
「司寒姐姐說得對！」夜凰立刻大聲附和。
「讓司寒姐姐陪你去！她實力強，不會拖你後腿。」
「有她在你身邊照應，我們留在截一大陸也能安心些！」
安瀾與洛璃也紛紛點頭，目光期盼地看向姜道一。
在她們看來，這是最完美的安排。
然而。
面對司寒的請求和眾女的期盼。
姜道一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垂下眼眸，看著跪在面前的司寒。
看著她那銀色長髮下，眼底那一抹化不開的深情與決絕。
心中仿佛被無數根鋼針狠狠扎了一下，隱隱作痛。
他如何不想帶她走？
他如何不想帶她們所有人一起走？
若能攜美同遊仙界，踏破九天十地，豈不快哉？
但他不能。
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這麼做。
姜道一緩緩彎下腰，伸出雙手，輕輕扶住司寒的雙臂。
觸手處，冰肌玉骨，透著絲絲寒意，卻又無比柔軟。
他微微用力，將司寒扶起。
「寒兒，你的心意，我明白。」
姜道一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直接斷絕了司寒的念想。
「但我不能帶你去。」
「為什麼？！」
司寒猛地抬起頭。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冰藍色眸子裡。
此刻滿是不解、焦急甚至是一絲委屈。
「我已是真仙！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我可以幫你殺敵，也可以幫你探路……」
「正因為你是真仙。」
姜道一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所以我才要把你留下來。」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大殿內的眾女。
「雲夢大陸剛剛經歷復甦，百廢待興，世界本源極其孱弱。」
「更重要的是……」
姜道一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既然能派遣玄蒼降臨。」
「就隨時可能再次降下投影，或者派遣更強的使者前來掠奪兩界本源。」
「我若離開，這方天地便失去了最強戰力支撐。」
「若無至強者坐鎮，一旦仙界來犯，或者天地發生異變，誰來抵擋？」
「誰來保護截一與雲夢的億萬眾生免遭屠戮？」
姜道一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司寒。
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許與信任。
「寒兒，你是截一與雲夢兩界，唯一踏足仙道之人。」
「你是唯一的真仙！」
「只有你，有能力鎮壓一切宵小，應對一切突發變故，守護這兩方世界不被毀滅。」
姜道一雙手按住司寒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把大後方交給你。」
「把截一和雲夢交給你。」
「把她們所有人的性命，都交給你。」
司寒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姜道一。
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漸漸浮現出一層水霧，視線變得模糊。
她明白了。
姜道一不是嫌棄她實力低微，更不是不想帶她走。
而是把最重要、最致命的軟肋，交給了她來守護。
「我……」
司寒張了張嘴，聲音罕見地有些哽咽。
她想拒絕。
她想自私一回。
什麼天下蒼生，什麼兩界本源，她統統不想管。
她只想跟在這個男人身邊，哪怕是死在苦海里。
但看著姜道一那充滿期許的目光。
看著身後洛璃等人的身影。
她拒絕的話語，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司寒姐姐……」洛璃走上前，輕輕握住司寒冰冷的手。
「夫君說得對。我們不能成為他的後顧之憂。」
「守護好這方天地，保護好自己，便是對他最大的支持。」
安瀾也走上前，豪邁地拍了拍司寒的肩膀。
「司寒姐姐，這次就聽夫君的。」
司寒深吸一口氣。
極寒之氣在體內流轉，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情緒。
她猛地後退一步，再次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這一次，她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清冷。
卻多了一份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決絕。
「我...聽夫君的話！」
「只要我一息尚存，絕不讓仙界之人踏入這兩界半步！」
「定護諸位姐妹周全，鎮壓兩界，等夫君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