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真仙境擂台的另一處角落。
畫風則更是詭異到了極點。
洛璃竟不知從何處搬來了一把古樸的太師椅。
一張小巧的紫檀茶几。
此刻正姿態優雅地坐在那裡。
慢條斯理地烹著一壺靈茶。
茶香裊裊,水汽氤氳。
與這喊殺震天的擂台格格不入。
宛如一幅靜謐的畫卷。
然而,以她為中心。
方圓五十米的範圍之內。
卻是一片絕對的禁區,空無一人。
無數繁複玄奧的金色符文在虛空中明滅不定。
時隱時現,交織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領域。
組字秘——絕世殺陣!
起初,並非沒有人打她的主意。
幾個自詡身法絕倫的真仙境劍修。
見她一個女子在此悠閒品茗。
頓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相約聯手。
化作數道流光便想從不同方位潛入偷襲。
可他們才剛剛踏入符文閃爍的範圍一步。
洛璃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端起白玉茶盞。
輕輕地吹開浮沫,淺嘗了一口。
數字秘,悄然運轉,洞悉天機,未卜先知!
那幾名劍修接下來的每一步落點。
每一個身法變幻,甚至連體內仙元的流轉軌跡,都被她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嗡——!」
殺陣瞬息而動。
根本無需洛璃指揮。
萬千道鋒銳無匹的殺戮劍氣憑空而生。
如同一張細密精準的天羅地網,兜頭蓋臉地籠罩而下。
只聽得「嗤嗤嗤」一陣令人牙酸的輕響。
那幾位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劍修。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便覺得頭頂一涼,身上一松。
劍氣之網掠過,竟是貼著他們的頭皮。
將滿頭長髮削得一乾二淨,變成了明晃晃的大光頭。
身上的法衣更是被精準地切割成了無數布條。
洋洋灑灑,隨風飄落。
春光乍泄!
幾個大男人,赤條條地站在擂台上,只剩下一條短褲在風中凌亂。
他們又驚又怒又恐。
臉上漲得如同豬肝,最後只剩下無盡的羞恥。
尖叫著「我的頭髮!」「我的衣服!」。
哭爹喊娘地連滾帶爬逃出了陣法範圍。
「大師姐這陣法……真是越來越不當人了。」
姜道一在台下看得眼角直抽抽。
心裡對大師姐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再將目光轉向另一邊。
茯苓一襲潔白無瑕的長裙。
臉上掛著一抹悲天憫人的溫柔淺笑,仿佛不忍傷害任何生靈的仙子。
她手裡托著一個精緻的小巧藥瓶。
正對著面前幾個被她逼到角落、瑟瑟發抖的修士柔聲細語:
「各位道友,都說了刀劍無眼,比試難免受傷。」
「不如你們自己走下去,可好?」
「我這瓶里是新煉的『七日斷魂癢』。」
「藥粉雖不致命,可一旦沾上分毫,便會渾身奇癢難耐,如同萬蟻噬心,而後七竅流血,經脈逆轉,那滋味……嘖嘖。」
「唉,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們的,對不起呀。」
她一邊說著最溫柔的「對不起」。
一邊蔥白的指尖輕輕捻動。
將那瓶塞拔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一縷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淡綠色煙氣。
如同春日裡的柳絮,輕飄飄地溢散出來。
「撲通!」
「撲通!撲通!」
那幾個修士的狠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只是鼻尖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
瞬間便兩眼翻白,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連一句「我認輸」都未來得及喊出聲。
「哎呀,你們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茯苓見狀,連忙蓋好瓶塞。
一臉心疼地跑過去,從另一個瓶子裡倒出解藥。
挨個給他們餵下,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都說了讓你們自己認輸的,真是不聽話,現在多受罪呀。」
周圍其他擂台的修士遠遠看到這一幕。
無不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毛骨悚然。
這個女人,看上去最是溫柔無害。
可這下手,簡直比那個一拳清場的女仙還要黑啊!
至於蕭瀟那邊,場面只能用離譜來形容。
她壓根就沒動手。
只是懶洋洋地盤腿坐在半空中。
雙手托著腮幫子,像個無聊看戲的鄰家小妹。
可在她的身後,赫然懸浮著一座由各種法寶堆積而成、閃爍著各色寶光的小山!
刀、槍、劍、戟、鍾、鼎、塔、印……
琳琅滿目,怕不是有上萬件之多!
每一件都靈光涌動,氣息不凡,最低都是聖品先天至寶級別的。
其中甚至還有幾件通體繚繞著仙道威壓。
赫然是仙器!
兵字秘全力催動之下。
萬兵嗡鳴共振。
那刺耳的金屬顫音仿佛能撕裂人的神魂!
蕭瀟笑眯眯地看著對面那十幾個臉色發白的修士。
「喂,你們是一起上呢,還是排隊過來挨砸?」
「我這個人很公平的,一人只砸一件,砸不死就算你們贏,怎麼樣?」
那十幾個修士喉結滾動。
看著那座能把整個擂台都壓塌的兵器山。
再看看那幾件散發著足以秒殺他們帝兵和仙器,
當場道心崩潰,心理防線徹底垮塌。
「我們認輸!我們投降!」
「別砸!大姐別砸!我們這就下去!」
「瘋子!極道仙宗這群人都是瘋子!」
他們連滾帶爬。
爭先恐後地跳下了擂台。
生怕晚了一秒,那座寶山就會當頭壓下。
最後,是站在擂台最中央的靈汐。
她本就是內向安靜的性子。
最是不喜這等打打殺殺的場面。
所以從上台開始,就一直低著頭。
緊張地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絞著衣角。
但問題是,沒有人敢靠近她。
因為在她的身後,一左一右。
浮現出了兩尊遮天蔽日、氣息撼動九霄的恐怖虛影。
左邊,是一頭渾身燃燒著紫金神焰的太古龍凰獸。
龍威與凰威交織在一起。
那股至高無上的血脈壓制。
竟壓得整個真仙境擂台的空間都在劇烈震顫。
右邊,是一頭體型龐大如山嶽的幽冥噬天狼。
一雙幽綠色的眸子仿佛兩輪鬼火。
死死地盯著在場的所有活物。
散發著擇人而噬的森然殺意。
只要有任何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靈汐身上。
它就會立刻齜開滿是利齒的血盆大口,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有幾個不開眼的散修。
自以為找到了軟柿子。
想繞過這兩尊恐怖神獸去偷襲靈汐本體。
結果那幽冥噬天狼只是不耐煩地張開大嘴。
對著他們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那恐怖的音波混合著幽冥死氣,化作實質性的衝擊波。
那幾個修士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
便被震得七竅流血,神魂欲裂。
當場翻著白眼暈死過去。
像破麻袋一樣被震飛出擂台。
至此,真仙境擂台徹底安靜了。
除了葉璇、洛璃、茯苓、蕭瀟、靈汐五人,再無一個站著的參賽者。
那名負責真仙境的裁判滯空而立。
看著擂台上風格迥異卻同樣變態的五道身影。
使勁咽了一口唾沫,才用顫抖得變了調的聲音,艱難地宣布:
「真仙境……大比,十強名單……呃,前五名確定……」
「極道仙宗,葉璇!」
「極道仙宗,洛璃!」
「極道仙宗,茯苓!」
「極道仙宗,蕭瀟!」
「極道仙宗,靈汐!」
五個人,直接包攬了真仙境十強的一半名額!
而且看這架勢,剩下的五個名額,似乎也沒人敢去跟她們搶了。
整個聖城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歡呼,沒有喝彩,甚至連震驚的議論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呆滯,表情麻木。
所有的修士。
包括主席台上那些見多識廣的頂級宗門大佬們。
此刻腦海里只有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極道仙宗,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地方?
這群弟子,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怪物?
這哪裡是來參加宗門大比的,這分明是來進貨的吧!
把所有榮譽和獎勵都打包帶走的那種!
唯有極道仙宗的看台上一片喜氣洋洋。
林婉欣和星榆長老笑得嘴都合不攏。
手裡不知何時拿出了一個金算盤。
打得「噼里啪啦」脆響。
「發財了發財了!」
「星榆,你快算算,這五個名額的獎金加起來有多少靈石!」
「還有,雙雙剛才不是順手摸回來了好些個儲物袋嘛,等會兒也清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