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為首的老者臉色大變，抬手祭出一枚古印。
印璽迎風暴漲，頃刻間化作一座山嶽，朝星瑤鎮壓而來。
星瑤只是抬眼一看。
那枚古印在空中停住，隨後從中間裂開。
咔。
兩半古印掉入虛空，消失不見。
出手的老者臉色一白，接連退了幾步，眼中的傲慢終於被驚懼取代。
「仙君巔峰……」
他盯著星瑤，聲音發緊。
「你究竟是楚家的什麼人？」
星瑤沒有理他，只是側過身，對姜道一說道：「楚菱歌讓我看著你，不是讓你在下界和人拼命。」
姜道一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我本來沒想拼命，是他們非要趕著送死。」
「你倒是挺會說。」
星瑤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古家的人已經來了，事情沒那麼簡單。那塊青銅古片，你拿到了？」
姜道一抬手，青銅古片在掌心浮現。
古片上的帝族紋章，在星瑤現身後微微亮起。
她看清上面的字，神色略微一變。
「姜家帝印現，虛空魔潮歸。」
姜道一問：「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星瑤沉默片刻。
「知道一些。虛空魔潮當年沒有被徹底消滅，只是被封在了界外。姜家帝印，是維持封印的重要一環。」
「也就是說，帝印一旦歸位，魔潮就會重新出現？」
「未必。帝印落在何處，封印便會受到影響。你現在手裡只有古片，不是完整帝印，但它已經感應到了你的血脈。」
姜道一看著古片，目光微沉。
「難怪古家要把它藏起來。」
「古家不只是藏著它。」星瑤說道，「他們恐怕還知道些什麼。」
古家眾人聽到這裡，臉色更加難看。
為首的老者沉聲道：「胡言亂語！姜家的罪孽與我古家無關。那帝印本就是無主之物，落在誰手裡，自然歸誰。」
姜道一抬眼看他。
「剛才那人還說要讓我交出帝印。」
老者臉色一沉，沒有接話。
星瑤朝前踏出一步。
她赤足落在虛空，身後銀髮無風自動。
「古家的人，今日先到此為止。」
「你當我古家怕你？」老者咬牙道，「你雖是仙君巔峰，可我古家不止一位仙君。況且九天仙域還有仙王坐鎮。殺我古家之人，這筆帳遲早要算！」
星瑤冷冷看著他。
「要算帳，就讓能做主的人來。」
老者身後的數名仙君氣息同時暴漲，十幾道法則交織在一起，虛空頓時出現無數裂紋。
姜道一將青銅古片收起，向前站了一步。
星瑤瞥了他一眼。
「你先退後。」
「他們衝著我來的，我躲在後面算什麼？」
「你剛才不是已經殺了兩位仙尊？」
「那是貪狼宗的人，不一樣。」
姜道一笑了笑。
「而且你殺人，我看著也不太好意思。」
星瑤看了他兩息，最終沒有把他攔下。
阿青也走到了姜道一另一側，手裡還拿著半顆果子。
三人並肩而立。
一人身上金光隱現，氣血如龍。
一人銀髮垂落，殺氣凜冽。
另一人安靜地咬著果子，眼神呆滯，像是什麼都沒放在心上。
可就是這樣三個人，擋在了古家十幾名強者面前。
古家為首的老者冷笑一聲。
「既然你們執意找死，那就一起上！」
十幾道身影同時出手。
仙君法則交織成網，萬千神通鋪天蓋地地砸向三人。
姜道一剛要邁步，星瑤已經抬起手掌。
她的掌心沒有耀眼的仙光，也沒有震天動地的聲勢。
只是輕輕一翻。
衝來的法則便齊齊停在半空，隨後像被無形的手揉碎一般，寸寸消散。
十幾名古家強者同時被震退。
有幾人更是當場吐血，仙軀裂開，神魂不穩。
「仙君巔峰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星瑤沒有回答。
她抬手一指，指尖銀光閃過。
剛才叫囂最凶的兩名仙君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被銀光洞穿眉心。仙軀化為飛灰，神魂隨之湮滅。
剩下的人終於不敢再沖。
「走！」
為首老者厲喝一聲，帶著古家眾人向虛空深處退去。
星瑤沒有追趕。
姜道一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問道：「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他們是古家的人，背後還有仙王。」星瑤說道，「在下界動手，殺幾個仙君不難。但真把古家逼急了，仙王親自下界，局面會更麻煩。」
姜道一併不在意。
「那就等他來。」
星瑤看了他一眼。
「你還真是半點不怕。」
「怕有用嗎？」
姜道一轉過身，望向貪狼宗燃燒的群山。
「他們既然盯上姜家帝印，就不會因為我怕不怕而罷手。」
遠處的天邊，古家眾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可那股沉甸甸的威壓仍舊留在天地間，像一雙看不見的眼睛，仍在注視著這片下界。
星瑤望向九天之上，銀髮微微揚起。
「這件事，得儘快告訴楚菱歌。」
姜道一收起青銅古片，隨手拍了拍衣袖。
「告訴她也行，順便告訴她，我過得挺好。」
星瑤淡淡道：「你把貪狼宗滅了，殺了兩位仙尊，還讓古家折了兩名仙君。這叫挺好？」
「至少人沒事。」
「你這人，倒是真會挑重點。」
阿青走到姜道一身邊，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抬起頭看著姜道一，手裡的果子已經吃完了。
姜道一低頭看了她一眼。
「沒了？」
阿青點點頭。
「走吧，回去給你找點新的。」
阿青繼續抓著他的衣角，跟在他身邊。
姜道一轉頭看向星瑤。
「你也一起？」
「我本來就在你身邊。」
星瑤說完，身影輕輕一晃，便落在兩人身後。
貪狼宗的火光仍在群山間燃燒。
姜家祖地的青銅古片，則安靜地躺在須彌仙戒之中。
而九天之上，古家深處，一座古老宮殿裡，沉睡多年的仙王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目光穿過九重天幕，落向下界。
「姜家王血……」
殿中有人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那道聲音低沉而冰冷。
「把帝印帶回來。」
「姜家餘孽，一個不留。」
貪狼宗的火焰燒了整整三天。
姜道一帶著阿青和星瑤離開之後，古家的人並沒有立刻再追上來。
可越是安靜，越讓星瑤覺得不對勁。
回姜家的路上，她一直抬頭看著九天之上，眉頭微微皺著。
姜道一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天看。」
「有人在看我們。」
「古家？」
「嗯。」
星瑤點了點頭。
「而且不止一個人。」
姜道一笑了笑。
「看來古家挺看得起我。」
星瑤沒有笑。
「你殺了兩位仙尊，又讓古家折了兩位仙君，他們若是還只派幾個人過來，那才是不正常。」
「那他們準備派多少人？」
「不清楚。」
星瑤看著遠處的雲海，聲音變得低沉。
「但我能感覺到，九天之上有幾道氣息已經鎖定了這片下界。」
姜道一的腳步停了一下。
「仙王？」
星瑤沒有馬上回答。
片刻之後，她才說道：「目前還不是。」
「目前？」
「那幾道氣息都很強，其中有兩道，已經超過了仙君巔峰。只是他們沒有直接降臨，應該是在等什麼。」
姜道一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青銅古片。
古片安靜無比，帝族紋章也重新暗了下去。
看起來，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一個意外。
可姜道一知道，這東西絕不會這麼簡單。
「他們在等古家那邊的消息。」
「應該是。」
星瑤看向他。
「你現在最好不要再隨意動用青銅古片。」
「為什麼？」
「它會暴露你的氣息。」
「他們已經知道我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