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深處,斷龍石門緊閉。
李青站在門外,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
想把一個活了上百年的假丹老怪毫無破綻地引出來,光靠在外面敲門是不夠的。
得給他一個假象,一個看似唾手可得的誘餌。
李青心念微動,【先天道體聖胎】的隱匿特性稍稍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將自己的修為波動精準地控制在築基初期,隨後抬起左手,指尖凝聚出一團高度壓縮的赤色火球,對著厚重的斷龍石門狠狠砸了過去。
「轟——!」
石門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門後,正苦苦壓制體內暴動靈力的骨長老猛地睜開雙眼,眼底布滿血絲。
被人強行打斷,還以為是外面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了。
他強行咽下喉嚨里的腥甜,大袖一揮,機關轉動,斷龍石轟然升起。
煙塵未散,骨長老猶如一頭暴怒的枯瘦老狼般沖了出來。
伴隨著他的現身,一股屬於假丹境界,遠超築基的渾厚靈壓毫無保留地向外傾瀉,捲起滿地殘葉。
十幾丈外,一襲青衫的李青站在原地。
面對這股堪比結丹的威壓,李青刻意讓呼吸一滯,腳步極不自然地往後退了半。
臉上適時浮現出一抹「撞到鐵板」的驚駭。
沒有半句廢話,他猛地轉身,腳下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毫不猶豫地朝著冷宮方向狂遁。
看到李青這個動作,骨長老以為是某個正道修士撞到了這裡,看到自己是結丹修士就逃了。
「沒搞清底細就敢打上門?」
骨長老掃了一眼滿地屍體,又看向落荒而逃的李青,渾濁的三角眼微眯。
神識瞬間如潮水般席捲整座內廷。
確認沒有埋伏,沒有其他修士的氣息。
方圓數里之內,只有那一個築基初期的劍修。
骨長老怒極反笑。
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他體內的假丹正處於走火入魔的邊緣,急需高階修士的精血來穩固本源。
這送上門來的築基初期,簡直是久旱逢甘霖的補藥,豈能讓他跑了?
「留下命來!」
骨長老厲喝一聲,身形拔地而起,五指成爪,帶著濃郁的屍毒煞氣,緊追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楚國皇宮的琉璃瓦上極速穿梭。
李青沒有施展全速,沒有太快也沒有太慢。
李青的演技十分高超,就像一個老鼠遇到了貓似的,全力的遁逃,這讓身後追趕的骨長老更加的放心。
追趕骨長老數次打出灰白色的屍氣攻擊,都被李青看似「驚險」地避開或揮劍擋下。
一路追逃,十數息後。
兩人一頭扎進了偏僻荒涼的冷宮院落。
李青雙腳落地,沒有再逃,轉身面向追殺而至的骨長老。
「怎麼不跑了?靈氣耗盡了?」
骨長老落在院門處,堵住了退路。
他呼吸略顯粗重,強壓假丹反噬進行劇烈追逐,內腑隱隱作痛。
李青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左腳,在地面上隨意地重重一踏。
「嗡——」
院落四周,八道原本隱匿在地下的陣旗瞬間破土而出,爆發出璀璨的靈光。
一道半透明的半球形光幕拔地而起,將整個冷宮院落死死倒扣在其中。
光幕表面,無數細小的劍氣游魚般穿梭,散發著森然殺機。
骨長老看著四周升起的陣法,腳步一頓,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
「我當你有何等底牌,原來是提前布下了陣法。」
骨長老作為陰屍宗長老,眼界自然不差,一眼認出了這陣法的來歷。
「三階殺陣,小千劍王陣。若是幾個築基後期聯手催動,老夫或許還要忌憚三分。憑你區區一個築基初期的靈力底蘊,又能催動它幾分威力?」
「作繭自縛。」
骨長老手腕一翻,一柄白骨法杖落入手中,假丹境界的靈壓再次拔高,震得周圍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李青站在陣法中央,手腕輕振,握緊了那柄宗門制式短劍。
骨長老猜對了一半。
李青確實沒打算用這套陣法殺敵。
【小千劍王陣】除了殺伐,最大的作用是封鎖空間。
在這道陣法結界內,除非是三階以上的修士,否則任何血遁、挪移之類的逃生秘法全部失效,且內部的靈力波動絕對傳不出去。
李青布下這陣,根本不是為了困殺,而是為了造一個絕對封閉的鐵籠。
魔修手段詭譎,為了防止這假丹老怪狗急跳牆跑掉,籠子必須焊死。
更重要的是,自從突破築基之後,李青還從來沒有毫無顧忌地全力出手過。
他需要一個足夠結實、又不會泄露秘密的沙包,來檢驗自己如今真實的戰力上限。
眼前這個因為走火入魔而實力打折的假丹老怪,是完美的試刀石。
「陣法威力如何,試試不就知道了。」
李青握劍的手臂緩緩抬起,原本壓制在的築基初期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屬於先天道體聖胎那綿長、純粹且霸道無匹的道韻,瞬間充斥了整個陣法空間。
骨長老原本輕蔑的眼神,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驟然一縮。
隨後反覆確認,面前這人散發的靈力威壓確實是築基期。
但是這種威脅感,又是實打實的,比他的威壓還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