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製！」
李青沒有半分遲疑。
系統之力沿著透明鏡光，落在正在崩塌的海洋之上。
沒有一滴海水被抽走。
歸墟道主手中的深藍大道烙印，也沒有因此減少。
另一份完全相同的感悟，直接出現在李青的系統空間。
【叮！詞條複製成功！】
【雙月潮汐：雙月行天，萬海共潮！】
【此詞條源自雙月殘界自行孕育的獨有大道！】
【複製過程未奪取世界本源，未削弱原有大道！】
銀藍色詞條內，兩種月華依舊沿著不同軌跡運行。
它保存的是雙月牽引海洋、世界又在失去一輪月亮後重建潮汐循環的感悟，並不包含已經死去的生靈魂魄，也沒有記錄雙月殘界的位置。
李青沒有立即融合詞條。
他把【雙月潮汐】單獨留在系統空間，與危險的【萬道歸墟】彼此隔絕。
透明鏡光中，雙月殘界仍在崩塌。
歸墟道主不曾察覺系統存在，卻看見那片海洋忽然恢復了原有顏色。
原本正在變黑的潮水重新湧起，撞在貫穿銀月的獵界長矛上。
透明鏡光隨著潮水鋪開，在殘破天穹上短暫映出第二輪深藍月影。
可當銀白與深藍兩輪月影重新同時照入海面，沉寂許久的潮汐忽然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一重接著一重海浪撞向天穹，讓數十根黑矛第一次出現細微搖晃。
歸墟道主抬手一壓，深藍月影當場碎裂，透明鏡面也布滿裂紋。
「把感悟送出去，便能改變你的結局？」
歸墟道主五指合攏，深藍色大道烙印徹底壓入世界中心。
僅存的銀月轟然炸開。
億萬銀色碎片落入海洋，每一片都映出兩輪月亮尚且完整時的模樣。
「不能。」
潮聲平靜回答。
「可從今以後，你不再是唯一擁有這條大道的人。」
歸墟道主的神情沒有變化。
他直接催動【萬道歸墟】，把雙月殘界剩餘的海洋、月光與破碎胎膜一同向大道烙印中壓去。
世界最後意志開始消散。
李青展開【萬界互證】，試圖為潮聲留出一條離開殘骸的道路。
鏡光剛剛接近，歸墟道主便揮動一根黑色鎖鏈，將出口完全封死。
「本座說過，你救不了它。」
無極威壓順著鏡光反衝而來。
李青留在外界的元神猛然一震，嘴角溢出鮮血。
他沒有讓透明鏡光繼續靠近，也沒有欺騙雙月殘界可以像日升余火那樣脫離。
眼下的殘界正在歸墟道主掌中，所有出口都已被無極大道封鎖。
強行拉扯，只會讓最後意志先一步撕碎。
「貧道帶不走你。」李青說道。
「但其餘十一座殘界還在聽。」
十一道聲音隨之從鎖網中傳來。
「我們記得你的海潮。」
「我們記得兩輪月亮。」
那道殘破鐘聲再次響了兩次。
潮聲停頓片刻。
隨後，正在毀滅的海洋不再撞擊長矛。
最後一層潮汐分成十一道，只攜帶一道極其簡單的聲音，主動融入【余界共鳴】。
那不是雙月殘界完整的世界意志，更不包含任何本源與法則。
只是它願意留給後來者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曾經活過。」
十一座殘界同時作出回應。
灰白細雨落下。
石林傳來風聲。
冰雪世界最後的火山重新亮起一瞬。
它們沒有接受雙月殘界的本源，只各自記住了這道聲音。
【余界共鳴】內沒有重新出現第十二道世界意志。留下來的只是十一座殘界自願保存的一句話，不能修行，也不能被當成雙月殘界仍然存活的證明。
歸墟道主可以摧毀最後一片海洋，卻無法進入另外十一道殘念之中，將它們已經聽見的話重新抹去。
轟！
雙月殘界徹底塌縮。
深藍色大道烙印回到歸墟道主體內。
失去世界意志的空殼，則被【萬道歸墟】碾成粉末，填入腳下不斷擴大的黑色裂縫。
雙月殘界沒有復活，最後的獨立意志也已經消散。只有潮汐大道進入了系統空間，最後一句話留在十一座殘界之中。
歸墟道主沒能讓這座世界變成從未存在。
與此同時，周圍兩千餘條鎖鏈的震動驟然加劇。
雙月大道離開無極道果的短短片刻，已經讓原本封閉的平衡出現錯位。
深藍烙印重新歸位以後，錯位並未完全消失。
一道雷霆大道與相鄰的寒冰大道撞在一起，直接將連接兩者的黑色鎖鏈震出一道細微裂痕。
裂痕附近，三座原本沉寂的世界殘骸同時亮起。
其中一道殘念趁著鎮壓鬆動，剛發出半聲低語，歸墟道主便調來更多黑光，將三條鎖鏈強行分開。
可被抽走力量的另一側，又有五條鎖連結連搖晃。
歸墟道主只能從尚未徹底煉化的世界本源中截取力量，依次填入每一處鬆動的節點。
裂口確實被壓了下去，他體內不同大道之間的衝突卻變得更加清晰。
這一次，他用了足足十息，才讓所有鎖鏈恢復原位。
這一幕卻已被透明鏡光完整記錄。
【叮！真實煉化過程驗證完成！】
【宿主已辨明萬道歸墟第二處根本缺陷！】
【歸墟道主每磨滅一道獨立世界意志，都必須重新調動體內大道！】
【吞噬大道越多，重新維持平衡所需的代價越大！】
【無極大道演化程度：一成四！】
【當前進度僅代表大道感悟！】
【宿主境界仍為混元太極初期！】
歸墟道主抬頭看向鏡光。
「你在借本座修煉。」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李青一次次前來的目的。
李青沒有回答。
驗證結果出現的同時，他便主動散去透明鏡光，讓太始輪舊坐標重新沉寂。
退到無法感知無界歸墟的位置以後，他重新檢查【雙月潮汐】。
詞條仍安靜留在系統空間，沒有與混沌珠內世界、太始新界或者洪荒產生聯繫。
李青沒有因為這條大道已經失去原有承載，便擅自把它種進另一座天地。
將來是否讓雙月潮汐重新出現，應由願意接納它的世界自己決定。
無界歸墟內只剩十一道微弱迴響。
歸墟道主本想繼續抓來下一座殘界，動作卻忽然停住。
更外層的鎖鏈上，不知何時多出了陌生的震動。
一道、兩道、五道……
那些原本已經沉寂的世界殘念，聽見了雙月殘界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並非所有殘念都作出了回應。
有的已經虛弱到無法發聲，也有的擔心引來歸墟道主的下一次煉化，主動收起了剛剛浮現的意志。
【余界共鳴】沒有追逐它們，更沒有把沉默當成歸順。只有願意開口的殘念，才會在鎖鏈上留下屬於自己的震動。
片刻以後，一道新聲音越過黑暗。
「我也曾經活過。」
緊接著，第二道聲音隨之響起。
歸墟道主抬手在外層鎖鏈上連續打下漆黑印記。
每一道印記都能封住一小片區域的聲音，卻也需要一縷被掠奪的世界本源維持。
第一片區域安靜下去，更遠處的鎖鏈卻又傳來新的回應。
歸墟道主周圍，越來越多黑色鎖鏈開始輕輕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