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無形無質之物,正是開天闢地以來最為難得的天道功德!
功德一分為二,半數落向西牛賀洲大雷音寺,半數徑投天庭而來。
飛入天庭的半數中,九成九化作一道長虹,沒入了凌霄寶殿,卻有微末半分,打了個旋兒,直撲陸衍眉心。
陸衍正埋頭苦幹,忽覺靈台一陣空明,冥冥中似有大道之音在耳畔迴響。
他瞬間有所明悟:「是取經人落定的功德!我一個出主意的,也跟著喝了口湯!」
急忙暗自催動秘寶,試圖煉化,這一煉不當緊,陸衍險些驚呼出聲!
只見那秘寶光華大盛,區區半分功德入體,瞬間遊走全身,那效果,簡直比煉化了一萬塊仙晶還要強!
陸衍心頭一熱:「不過是區區半分的邊角料啊!若是一整縷功德,豈不相當於二百萬仙晶之數?只需一縷,便能突破一個小境界!」
「好個西天取經的買賣!西遊九九八十一難,每一難都是海量的功德。若是謀劃得當,順手牽羊薅上一把,豈不美哉!」
不過陸衍也知輕重,暗自強壓下貪念:「飯要一口一口吃,西遊大計還得籌備些年頭,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蟠桃勝會。按照劇情,大聖應該快去管蟠桃園了。我不求多,只要能跟著猴子混上一個九千年一熟的仙桃,那也賺麻了啊!」
……
這一日,通明殿內鐘鼓齊鳴,佛道兩家的廷議再度開始。
前番幾場交鋒,雷部折戟,李靖低頭,大體方向已然商定。
佛門得允東傳,天庭則借著取經之路,將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不服管教的野妖大魔,要麼清剿,要麼招安,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既是兩家修好,面子上的功夫自然要做到位。
作為回禮,玉帝特地下旨,命仙官奉上了一方寶匣,贈予觀音大士。
匣中別無他物,唯有一桿天庭御製的「紫毫衍天筆」,外加一方通政司的鎮紙。
觀音大士何等聰慧,一眼便看透了玄機,這不就是把陸衍送過來了麼?。
玉帝以筆為禮,名義上是「贈筆以錄西行之功,輔佐菩薩,協理西行」,實則卻是借物傳意,將陸衍送到了菩薩的案頭。
也代表著天庭在這場大局中,心照不宣地安插進了一雙眼睛。
大方向既定,餘下的便是一些水磨工夫的細節。
……
又一日,陸衍正端坐在啟明殿內翻看文書。
玉仙子卻沒個正形,躲在書案後頭,捧著通明寶鑑,看得津津有味。
忽聽得殿外有仙丁力士唱喏:「木叉行者到!」
玉妹驚得嬌軀一顫,手忙腳亂地將那寶鑑塞入袖中。
待木叉邁步入內,她早換上一副端莊的仙家做派,笑靨如花,主動迎上前去:「哎呀,木叉尊者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尊者此番來尋哪位?」
木叉見她如此客氣,也如陸衍一般直呼「尊者」,心中高興,暗自思忖:「啟明殿裡的人,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當下合十還禮,溫言道:「貧僧奉菩薩法旨,特來請陸大人過去問話。」
陸衍聞言,心頭直犯嘀咕:「西遊取經的八字還沒撇完一撇,猴子還在天庭啊,就來派活了?罷了,去看看這位女領導要幹啥吧。」
當即笑著應下。
出了啟明殿,木叉正欲駕雲,陸衍卻攔住,小道:「尊者且慢,既來了我們天庭,豈能勞尊者親自耗費法力?來人吶,推雲!」
話音剛落,便有四名衣袂飄飄的推雲童子應聲而出。
只見童子們小手一揮,腳下頓生一團五彩祥雲,托著二人沖天而起,去勢極快,直若流星趕月。
陸衍如此做派,自有他的計較,他如今雖算是即將借調去靈山使團幹活,但生是天庭的人,死是天庭的死人,面子工程決不能丟。
這叫「外派不落了娘家體面」。
木叉只覺耳畔風聲呼嘯,不過眨眼功夫便越過數座仙宮,驚道:「陸大人,這……這雲頭去得好快!險些趕上貧僧的腳力了!?」
陸衍哈哈大笑,滿臉得意:「尊者謬讚了,不過是下官在花果山督造署時,閒來無事鼓搗的一點小玩意。加了點風陣的門道,算不得什麼大神通。」
兩人立在雲頭,一路談笑風生。
陸衍又想起那白毛老鼠精臨走前的模樣,心底到底有幾分過意不去,便打聽道:「尊者,不知那白素塵下界之後,光景如何?」
木叉沉默片刻,神色倒也平和,似乎這些年過去,氣也消了七八分,道:
「她在下界陷空山落了腳,倒也安分。不瞞你說,前些時日,我父親還背著我和三弟,偷偷下界去看過她一遭。」
陸衍順口勸解:「天王也是一片慈父心腸,尊者寬宏大量,自然懂得。」
木叉嘆了口氣:「罷了,只當是緣法,他老人家心裡苦,我這做兒子的,又豈能事事忤逆?」
說話間,已到了靈山使團下榻的寶閣,木叉引著陸衍入內,面見觀音菩薩。
仔細一瞧,一旁客座上還安坐著一位白須白髮,笑意盈盈的老仙,不是自家上峰太白金星還能是誰?
當下心頭一凜,粗大事了?
菩薩見到陸衍,微微頷首,面上帶笑,將陸衍前番在南天門外的事情大大誇贊了一番:「陸大人行事周全,手段圓融,此番佛門東傳一事,大人當居首功。」
太白金星笑呵呵地接轉話頭:「菩薩謬讚了。這小子雖有幾分機敏,若無菩薩在幕後照拂指點,焉能辦得如此妥帖?不過嘛,陸衍這次辦事,倒確未負了大天尊的聖恩。」
觀音微微一笑,與太白金星交還了一個眼色,話鋒一轉,打起了機鋒:「陸大人可知,前不久,玉皇大天尊特賜了貧僧一隻紫毫衍天筆,外加一方通政司的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