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梁師傅指了指車斗旁邊的幾根管子。
「還得通孔，下管。下面用濾水管，外頭填乾淨砂石，井口這段得封好。然後洗井，把泥沙抽出來，看水量穩不穩。水清了，抽一陣不塌不渾，才算能用。」
他說得不快，吳鋒聽得也認真。
「今天能弄完？」
「今天能把孔打好，下管看情況。」梁師傅說，「洗井得費工夫，急不得。你要想用得長久，前面就不能省。」
吳鋒點頭：「按你說的來。」
劉梅聽見還不能馬上用，剛升起來的高興又壓了壓。
不過她這回沒急著問錢。
她看著那口渾濁的井，腦子裡想的是新鋪後廚。
如果這口井真能用，以後洗菜池、刷鍋的地方，就都能分開。水龍頭一擰就有水，哪怕不是廠里的自來水，也比現在一盆一盆端強太多。
梁師傅讓人把鑽頭提上來，換了通孔用的工具，把孔壁順了一遍。
這個過程比打孔還磨人。
機器一會兒響，一會兒停，鋼絲繩收放之間，泥漿不斷被帶出來。孔口周圍的土被踩得一片泥濘，工人鞋底都糊了厚厚一層。
老孫讓人拿了幾塊廢木板墊路，免得來回走把後院踩成爛泥塘。
「後面還得砌井台。」老孫說，「不然一下雨，泥水往井口灌。」
梁師傅點頭：「井台肯定要做。井口要抬高，四周用水泥抹坡，髒水不能往井裡走。」
吳鋒立刻把這話記在心裡。
這就和做菜一樣。
看似只是打一口井，可井口怎麼封，地面怎麼排水，髒東西會不會倒灌，全都是後頭能不能省心的關鍵。
傍晚前，管子終於開始往下放。
幾根管子一節一節接上，梁師傅親自檢查接口，年輕工人拿扳手擰緊。最下面那節濾水管外頭帶著孔眼，用粗布和鐵絲簡單護住，防止大顆粒泥砂直接灌進來。
下管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怎麼說話。
管子要直，要慢，不能卡，不能磕。幾個工人一人扶一處，梁師傅站在孔邊盯著，手一抬，大家就停，手一壓，大家再往下放。
劉梅在一旁看得手心都跟著出汗。
她以前總覺得男人幹活粗，力氣大就行。現在看這打井，才知道越是粗活，越有細處o
管子下到位後，梁師傅讓人往井管外頭填洗乾淨的砂石。
「這個是幹啥？」劉蘭問。
劉蘭點點頭，其實沒太懂，但覺得很厲害。
吳鋒倒是聽明白了些。
這就是給井做個濾層。
天色慢慢暗下來。
今天沒法徹底洗完井，梁師傅用臨時泵抽了一陣，抽出來的水還是渾。泥黃泥黃的一桶接一桶，倒在旁邊小溝里，順著低處流走。
「今晚先這樣。」梁師傅說，「明早繼續洗井，再看水量。只要抽著不掉水，後頭就能上泵和水箱。」
吳鋒看著那一桶桶渾水，心裡卻比上午踏實多了。
水出來了。
雖然還不能用，雖然還得洗，雖然後面還有水泵、水箱、管線一堆事。
但這口井，已經不再只是地上的一圈白灰線。
它真的往外冒水了。
晚上收工時，老李騎車路過，遠遠看見後院圍著人，扯著嗓子問：「吳老闆，水打出來沒？」
吳鋒站在院子裡回：「出來了，還渾著呢。」
老李笑：「水都出來了，明天包子是不是也得多出來點？」
劉梅正好從後廚出來，聽見這話，直接接了一句：「包子又不是井水，說多冒就多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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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幾個人都笑起來。
老李也笑：「行行行，明早二十個三鮮的，別忘了。」
劉梅說：「明早來了給你裝，別在外頭嚷嚷。」
老李擺擺手騎走。
梁師傅看著這一幕，覺得這飯館是真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打井隊沒等吳鋒招呼就到了。
梁師傅帶著人先去看井口。
井管露在地面上半截，周圍蓋著木板，防著夜裡有人不小心踩進去。木板一掀開，一股濕土味冒出來，井裡還能聽見輕微的水聲。
「水位還行。」梁師傅蹲下看了看，「沒塌，先洗井。」
吳鋒端著熱水過來：「先喝口水？」
梁師傅擺擺手：「先干一陣。水清了再吃也不遲。」
他這話一出，幾個打井隊工人都有點失望地往飯館那邊看。
吳鋒忍不住笑：「早飯給你們留著，跑不了。」
年輕工人這才精神了些。
洗井比昨天打孔還枯燥。
臨時水泵接上，柴油機一響，渾水就從管子裡突突往外冒。剛開始抽出來的水像泥湯，倒在地上都能堆出一層細沙。過一陣，顏色淺一點，再過一陣，又突然渾起來。
梁師傅一點都不急。
他讓人抽一會兒停一會兒，停了再看井裡回水。水回得快，說明出水層還行，水一抽就見底，那就麻煩。
吳鋒在旁邊看著，問：「這就算抽水試驗？」
梁師傅看他一眼：「你還懂這個？」
「聽你昨天說的。」吳鋒笑道，「我就是想知道，這井到底夠不夠用。」
梁師傅點點頭：「就是看它能不能經得住抽。你家裡加飯館用，不是打一桶兩桶就完。早上洗菜刷鍋，晚上刷碗刷碟，用水都集中。井要是回水慢，用著用著就斷，那就麻煩。」
劉梅聽得眉頭又皺起來。
她現在聽見「麻煩」兩個字就敏感。
好在抽了幾輪，水雖然還不算清，但回水一直不錯。
梁師傅臉色也鬆了些。
「可以。再洗幾遍，後頭水會慢慢清。吃飯吧，吃完再說水泵和水箱的事兒。」
這句話一出，幾個工人動作都快了。
劉蘭在旁邊看得直樂：「看來你們還是吃飯積極。」
年輕工人也不怕生了，笑著回：「吃飯不積極，那是思想有問題。」
早飯照舊是包子和羊雜湯。
不過今天三鮮的隨便吃，因為昨天面多發了些，餡也多做了，不過看上去大部分工人，更喜歡吃醬牛肉包和牛雜包，可能比較過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