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親自領著幾個心腹婆子並長隨,將東跨院內外伺候的丫鬟僕婦一股腦全攆了出去。瑞珠和寶珠兩個大丫鬟本在廊下做針線,忽見老爺帶著人浩浩蕩蕩過來,二話不說便將院裡的人往外趕,也不知出了什麼事,嚇得臉都白了。
賈珍也懶得與她們解釋,只板著臉道:「都去前頭花廳外頭候著,沒我的話,誰也不許往這院裡來。誰敢靠近一步,仔細腿!」
瑞珠寶珠面面相覷,只得低頭應了,跟著眾人退了出去。一時間東跨院裡里外外,竟撤得乾乾淨淨,連個掃地的小丫頭都不剩。
賈珍將人清乾淨,又親自在院外轉了一圈,確認再無人影,才走到賈珝面前,道:「賢弟,人都清了。接下來的事,便全仰仗賢弟了。」
賈珝點了點頭:「無妨。此事宜早不宜遲,我先進去觀一觀人氣色運格,待會兒若有驅解,也自會替兄長消了此劫。兄長不必在此多候了,免得亂了氣場衝撞。」
賈珍哪裡敢多待,連連拱手,便忙不迭地退出了東跨院,順手將院門也帶上了。
偌大的東跨院,只餘一片寂靜。
時值午後,院中幾株老槐濃蔭匝地,蟬聲斷續。賈珝站在廊下,閉目靜靜聽了片刻,確定四下再無旁人,方才伸手推開房門,邁步跨了進去。
秦可卿正一個人坐在床邊,神色緊張。
方才賈珍像驅趕牲口似的將她院裡的下人全攆了出去,又鬧出那麼大動靜,她心裡正想著,那老畜生終究是忍不住了?自己要怎麼辦?若是在這裡被他行強了,事後自己是尋一死來保存清白,還是……
她想到賈珝,心中一酸。不行,便是死也要死得乾乾淨淨的,絕不能教那老東西玷污了。
她正這般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外頭院門「吱呀」一響,有人進了院子。她心中登時一緊,以為是賈珍來了,慌忙站起身,順手抓了妝檯上一支銀簪緊緊攥在手裡,若真是他要用強,自己拼著一條命,也要扎瞎了他一隻眼睛!
然而來人不是賈珍。
賈珝推開門,便見她一身防備,手指攥著一支頭簪,眼尾微紅直直盯著門口,那一副赴死一般的架勢,他便愣住了。
秦可卿也愣住了,銀簪脫手,「叮」的一聲掉在地上。
「二……叔?」
秦可卿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賈珝見她這般防備又惶然的模樣,心痛既生,卻未作答話,只將房門自背後掩上,又將門閂落下。
「是我。」他輕聲說。
秦可卿看著他將門拴緊了,一時間竟沒能反應過來。這驚喜來得實在是太突然,她原以為今日已是萬劫不復的生死關頭,心上人卻憑空出現了。
賈珝直直向她走去,她起來迎他,甫一抬頭,他已到她面前。他什麼話也不願再多說,低下身,托起她的面頰,吻了上去。
秦可卿尚未從方才那驚懼狀態解除,冷不防被他這般鋪天蓋地吻住,雙手抵在他胸前。賈珝不再給她猶豫的時刻了,把這數月累積的輾轉相思傾瀉至唇舌間,他將秦可卿順勢往身上一帶,另一手便伸到她膝下,一送力,便將人橫抱在了懷中。
秦可卿低呼了一聲,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的衣襟,語氣迷亂道,「這是白天,你怎可在這兒……府里那麼多人,若稍時有人闖進來……這一下你我……」她淚眼盈盈望向他:「我便是個有罪之婦人,敗壞了名節也無妨,只是……若連累了你的前程……」
賈珝輕笑一聲:「這院子裡現下再沒有第三個人了。這滿寧國府上下,現在沒人敢進這個院門裡來,就算那老東西親自來叩門,他也進不得。」
秦可卿被這番話驚得忘了言語。
賈珝已抱著她快步走到床邊,彎腰將她輕輕放在繡被團之中,俯身看著她:「現下先把你這『小怨婦』給治得服服帖帖了再論其他,省得你整天東想西想的。」
說話間,另一隻手已解開了她的衣帶。秦可卿還欲開口,卻又被他用唇堵上,他這一次的吻不再那般急切,反覆地親著她的嬌唇,直到她漸漸迷濛起來,軟化了力氣。
這數月來秦可卿與賈珝雖未見面,但思念日深,又收到他遣人送來的那些畫兒,雖能排解一二,實則更添思念,每每夜深人寂時,更是輾轉難以安眠。如今心愛之人真就在身邊觸碰親昵,她哪裡還能抗拒,只覺得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渴望著他的碰觸。
她索性閉上眼,伸手摟住了對方的脖子,主動抬頭迎他索吻。
賈珝被她這一聲喊得心頭大快,再不遲疑。
一番酣暢淋漓地「施法」之後,秦可卿已然如軟泥一般,半點也動彈不得,賈珝自鄉試之後,便在家養精蓄銳,此刻傾囊相授,直教她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了,滿面含春,眼波流動。
他伸手將她往懷裡一攬,柔聲道:「可卿。」
秦可卿倦極,只懶懶地「嗯」了一聲。
賈珝便將自己如何與賈珍解釋,又是用命理相衝,孤煞克家的謊話來騙過了那等老色胚,引得她輕輕一笑。
秦可卿將臉埋在他胸口:「你如今本事越發大了,連這等命理風水的事都會說了。」
賈珝笑說:「山中修道七年,這些東西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再說為了救你這小妖精,自然什麼法子也得用出來。」
秦可卿抬起頭,幽幽地看著他:「你真要把我送到南莊去麼?」
賈珝輕輕撫過她臉頰:「那是我穩住那老東西的說辭罷了。南華山莊那地方又苦又偏僻,我怎捨得讓你去那兒熬日子。等過了這個風頭,我自會在京城裡找個清淨又穩妥的所在,把你安置下來,絕不會讓你久在那邊吃苦。」
「如此說來是要金屋藏嬌了?」秦可卿抿嘴問道。
「可卿不喜歡?」他側身看她道。
賈珝聽了這一句話後,微微嘆息一聲,伸手將她緊緊抱住,低聲道:「我必不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