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唳、金霜聯手封堵。
金霄重傷未愈,卻也不得不拖著殘軀參戰。
金色雷光與魔氣碰撞,激起漫天雷火。
可污染之力太過難纏。
不少翼族妖修被魔氣沾染後,在半空中便化為魔傀,反身撲向同族。
金翎汐也上了前線,與魔傀廝殺。
她此時不禁慶幸,若非沈淵逼她渡劫。
她的下場恐怕和那些被污染的族中天驕一樣。
海族與淡水妖族同樣未能倖免。
魔氣入水,如墨入清泉。
頃刻間便染黑了千百里的水域。
無數水族在毫無所覺間便被污染。
玄嶙早已收到沈淵傳訊。
連夜召集玄天盟所有部眾,棄守海域,向岸邊撤離。
這些海妖行動迅速,再加早有準備,玄天盟幾乎零損傷。
可其他海族便沒這麼好運了。
蛟族祖地也被魔氣侵襲。
敖夜與敖坤拼盡全力,犧牲了數位渡劫才護住族中部分嫡脈後撤。
龜族仗著殼厚殿後。
倒成了損失最小的幾族之一。
人族這邊雖然也受到了波及。
但因為狐九真的主要布局並不在人族疆域。
且沈淵和仙盟大乘反應迅速,很快便將侵入的魔氣遏制住。
可即便如此。
仍有不少邊域被魔氣籠罩,數以百萬計的修士和凡人化為魔傀。
一些散修和小宗門更是整個山門一同消失。
...
三個月後。
海域被污染了七成。
陸上妖域更是大片淪為魔土。
原本浩浩蕩蕩要進攻人族的妖族聯軍。
如今反倒成了需要人族策應的潰兵。
兩族大戰。
就這麼不了了之。
沒人再提,也沒妖再提。
人族與妖族固然仇深似海。
可與域外邪魔相比,似乎又算不得什麼了。
誰能想到。
這場席捲天下的大亂。
竟會以這樣的方式開始,又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當真是。
始也狐九真,末也狐九真。
墮魔形成的包圍之勢已經漸漸清晰。
海里有,陸上有,天上也有。
人族與妖族各自守住幾道防線,無人敢再起內訌。
至於何日能清剿魔潮?
無人知曉。
或者應該說。
真正的浩劫,才剛剛開始。
...
冰魄宮領地。
兩個月前。
青霄殿很早就做出決斷。
魔潮席捲而來,他們直接放棄了經營的山門,舉宗併入了冰魄宮。
兩宗修士合流。
倒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別、宗門之見了。
能並肩守住防線,便是同道。
然而即便兩宗合力。
魔潮的壓力依舊遠超想像。
數十個防禦據點接連失守,有的不是被攻破的。
而是污染魔氣湧進來,裡面的弟子根本來不及撤離。
無邊無際的魔傀踏著死氣,一波波衝擊最後的陣線。
...
主殿之中。
冷月清、秦清寒、雲清漪並肩而立。
青霄殿的蕭問玄、裴觀海等人也在。
幾人盯著沙盤上不斷縮小的防線區域,眉間愁色濃得化不開。
「再這樣退下去,就要退到秘境入口了。」
雲清漪低聲說。
「要不...給沈淵傳訊?」
冷月清嘆了口氣。
她知道現在不是硬撐面子的時候。
她還未來得及開口,主殿中央的空間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漣漪。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不是別人,正是沈淵與謝清弦。
「沈淵?清弦!」
秦清寒又驚又喜。
沈淵朝眾人點了點頭,沒有寒暄:
「不能在這裡繼續耗了。
我已經和仙盟那邊打過招呼,冰魄宮整體遷入中州腹地。
靈山秘境也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
防線會收縮,冰魄宮宗門根基不能再損失。」
眾人遲疑片刻。
放棄冰魄宮山門,等於放棄了這一片基業。
可魔潮的規模,他們比誰都清楚。
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冷月清最先點頭:
「好,聽你的。」
就在這時。
一道傳訊符光從殿外飛來。
冷月清一把握住,臉色驟變:
「前線主陣快撐不住了!」
沈淵神色不變,只拍了拍謝清弦的手:
「你留下來安排撤退。」
說完,人已消失不見。
謝清弦輕輕吐出一口氣,合體七層的氣息如水銀瀉地般瀰漫開來。
主殿中所有人都是一震。
這才多少年?
當年離開冰魄宮時,她才化神。
如今,已是合體七層。
一時間,無人再對中州腹地的資源有什麼懷疑。
能培養出這等人物,他們去中州,包賺!
...
與此同時。
邊境防線。
巨大的防禦陣法已布滿裂痕,如一面即將碎裂的水晶牆。
程知意、柳寒衣等長老臉色蒼白,仍在拼命朝陣眼中灌注真元。
陸辰、陸瑤、陸懷瑾也在。
就連陸晴和陸遠也在幫著搬運符籙。
「撐住!都給我撐住!!」
程知意嘴角溢血,嘶聲喊道。
魔傀如黑潮般一波波撞在陣牆之上。
每一次撞擊,大陣便多出數十道裂痕。
柳寒衣已經快要脫力,手指都在發顫。
陸辰咬著牙。
半步不退。
可眼底的絕望已遮掩不住。
就在這時。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一道修長身影已站在陣牆之外。
沒有花哨的術法,只是抬起手,一拳砸在地上。
轟!!!
肉眼可見的氣浪以那拳頭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成百上千的金丹、元嬰妖族魔傀被震成齏粉。
黑色魔潮中,硬生生被轟出一片真空地帶。
程知意呆住了。
柳寒衣也呆住了。
陸辰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一陣狂喜:
「沈道友!!」
沈淵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
「陣不用修了。所有人,準備撤退。」
他一步跨出,迎著無邊魔潮,又是一拳。
黑潮再退百丈。
沈淵就這麼擋在陣前,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壩。
無論是污染魔氣,還是被魔氣侵蝕化成的只知殺戮的魔傀。
皆是化為齏粉,消散於天地之間。
防線後。
所有人終於回過了神。
不少年輕弟子甚至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些天來。
他們已經看過了太多死亡。
此刻看到沈淵,就像看到了黑夜裡的第一縷天光。
程知意抹掉嘴角的血,喃喃道:
「這...沈道友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強得讓人看不清...」
柳寒衣靠在她身邊,輕聲笑了:
「是啊。強得跟怪物一樣。」
陸辰則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
「娘的,沈道友恐怕已經踏入合體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