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沉默不語。
他盯著左掌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心念一動。
既然法寶不行，那空間呢？
先前已經開闢過一片儲物空間。
又以空間法則和陣紋建造了流水線陣法的陣地。
若是再開闢一處新空間。
按照魂幡的器紋結構進行布置。
用它來容納污染魔氣，是否可行？
這個念頭一起，他再也坐不住。
沈淵當即盤膝坐下，以左掌為引，運用空間法則，在虛空中劃開一道細如髮絲的裂口。
他這次開闢空間與以往不同。
不是單純儲物。
而是要將魂幡器紋的運轉規則復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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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將空間辟出數尺方圓。
再以神念引導一道魂幡器紋侵入其中。
器紋一入空間。
便如活物般自行蔓延，沿著空間的邊緣爬滿四壁。
「有戲。」
沈淵眼睛一亮。
不過，空間替代魂幡只是第一步。
真正困難的是讓污染魔氣安穩待在裡面。
這些年，人族各方不是沒試過用特殊法器收取魔氣。
可結果都一樣。
魔氣一旦入器，短則數日，長則數月，便從內部將法器污染、撐爆。
污染魔氣太過詭異。
每一縷都像有自己的意志，會不斷侵蝕一切承載之物。
區區法寶，根本扛不住。
沈淵向蒼響詢問：
「有沒有什麼特殊辦法，能讓萬魂幡承載污染魔氣？」
蒼響道：
「萬魂幡...估計很難。
可別小看這污染魔氣，這玩意在仙界都很難處理。
仙界確實有特殊仙器能容納污染魔氣，但數量有限。
而且，每一件都只能應對小範圍泄漏。
可像你們這方凡界，魔氣遍布天地，總量太大。
就算是最頂尖的仙器，也裝不下。不過...」
他話鋒一轉。
「你那個以空間為基、以魂幡器紋為骨的路子，倒有幾分像仙界的納魔之法。
若真能把你那萬魂幡的核心器紋和空間熔煉在一起，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
沈淵眸光一亮。
他回想起之前研究自動化煉器陣法的經驗。
既然能把陣紋當作流水線來煉製法器和丹藥。
那為何不能把空間本身當做法器來煉？
以空間來鎖住污染魔氣，而不是有質的材料。
這不就能能避免污染魔氣的污染？
說做便做。
以左掌為引，沈淵再次破開虛空，重新開闢出一片獨立空間。
沒有一上來就求大。
而是先維持在三丈大小。
空間成型後。
他沒有急著擴張。
而是先以空間法器的煉製之法，在空間的六面壁上打入萬魂幡的核心器紋。
這些器紋不是簡單的複製。
而是從他萬魂幡上小心翼翼剝離下來的本命器紋。
萬魂幡能吸收煞氣，全靠這些器紋。
沈淵將它們一一煉入空間壁中，讓空間本身具備吸收、儲存、煉化的基礎。
第一步很順利。
器紋融入空間後。
整片空間都多了一種淡淡的幽藍色光澤。
沈淵隨即取來一縷污染魔氣，通過左掌引入空間。
魔氣入內，立刻暴動起來，如活物般衝撞四壁。
可這一次。
空間壁上的魂幡器紋竟微微一亮，將那股魔氣拽了回去。
魔氣掙扎了幾下，最終安靜下來。
「有戲。」
沈淵終於鬆了口氣。
可他也清楚，三丈大小的空間，裝不了多少魔氣。
真正的難點。
在如何將空間擴大之後。
仍能讓器紋均勻分布，並保持這種吸附壓制之力。
於是他又開始了一次次試驗。
每次擴展空間。
他都要重新調整器紋的位置和密度。
器紋太少，魔氣會找到空隙逃出來。
器紋太密，又會互相干擾，反而削弱空間的穩定性。
中間失敗了不少次，有幾次空間甚至險些崩塌。
若非他已將空間法則掌握得極為精深。
又有蒼響在旁提點。
只怕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而現在，雖然進展緩慢，但確實在緩緩推進。
如此反覆數月。
沈淵終於找到了平衡點。
他以空間中心為原點。
將萬魂幡器紋布置成螺旋狀，由內向外不斷延伸。
空間越大，螺旋紋路便越多。
每一圈紋路都如同一道閘門，將魔氣層層鎖住。
最終。
他開闢出一片足有數千里方圓的魂幡空間。
四壁紋路如星河般旋轉，中央懸浮著一道由器紋凝成的巨大漩渦。
魔氣入內。
先被漩渦攪散。
再被四壁紋路吸納、壓縮。
最終化為絲絲縷縷的幽黑氣流，沉入空間底部。
而在空間中上層，則是魂幡中原本那點煞氣。
最頂端，則是萬魂幡的器靈。
「成了。」
沈淵看著這片初具雛形的空間，心中大定。
接下來便是最後一步。
讓萬魂幡的器靈與這片空間相融。
沈淵傳念器靈。
那少年模樣的器靈已經通靈極深。
聽明沈淵的意思後，沒有猶豫，化作一道黑光沒入空間。
可融合併不順利。
器靈一進入，整個空間的器紋便如沸水般翻湧起來，連中央漩渦都開始失控。
沈淵當即出手。
以蒼響雷印鎮壓，同時以神識引導器靈與中央漩渦相融。
器靈倒也倔強。
硬是忍著撕裂之痛，一點點與漩渦合為一體。
這期間。
空間六度險些崩潰。
又六度被沈淵以肉身磅礴氣血之力與陣法強行穩住。
最終。
當器靈完全化作漩渦的一部分時，整片空間驟然一震。
所有器紋同時亮起。
天地般的幽光在空間內迴蕩。
這一刻。
空間已不再是單純的空間。
而是一件以虛空為軀、器紋為脈、器靈為魂的至寶。
沈淵緩緩抬起左手。
掌心處。
一道繁複的暗紋如同活物般輕輕跳動。
只要他心念一動。
便可將外界污染魔氣成片吞入。
「從今以後，你便叫『吞魔域』。」沈淵輕聲道。
那暗紋一閃，器靈在回應沈淵。
蒼響也嘖嘖稱奇，語氣里難得帶上了幾分認真：
「你小子真是怪胎。
居然真讓你另闢蹊徑，弄出一個能容納污染魔氣的空間來。
要我說，這玩意已經勉強算得上一件九品仙器了。
雖然只是九品里最怪的那種。」
沈淵倒不以為意，方向對了就行。
如今有了粗胚，剩下的就是慢慢優化打磨。
讓他好奇的事九品仙器這個稱謂：
「九品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