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
空間裂縫處。
世界之力凝聚成的淡金色光膜本就裂紋遍布。
此刻。
終於有第一縷實質性的力量，從裂縫那一邊滲透了過來。
那是一縷漆黑到極點的魔氣。
剛剛鑽出裂縫。
整片海域便猛地一震。
隨後。
魔氣如墨汁入水。
以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階污染魔氣。
真正的一階。
整片海域的魔氣濃度陡然拔升。
連海面上都開始翻湧起黑色的霧浪。
海水哀鳴。
無數魔化的海獸在這一瞬間被吞噬、扭曲、同化。
世界之力劇烈顫抖。
光膜上的裂紋又多了數道。
那巨大裂縫中。
一隻布滿黑色血絲的眼睛，露出了一線瞳孔。
一股浩大、混亂、古老的氣息穿透裂縫，似在俯視整個凡界。
咕嚕。
整個凡界，仿佛在哀嚎。
大陸東部。
魔潮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原本還能被符雨壓制的魔氣。
此刻如同活過來一般。
自行匯聚、蠕動、攀升。
污染魔氣的濃烈程度，突然成倍增長。
正在前線的妖族與人族修士同時色變。
「魔氣又在加強了！」
「快通知宗門！」
防線之上。
所有通訊符同時亮起。
...
而身在最前線的沈淵。
感應著魔潮的忽然變化，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污染魔氣...
踏入一階。
真正的對抗，從現在開始。
起身，遙望海域方向，沈淵眸中雷印銀芒閃爍。
那邊天穹已經染上了一層灰黑色，連天光都透不下來。
「主人！」
魔小煞竄了回來，滿臉興奮。
「那邊的魔氣好香！我去吞！」
「安靜。」
沈淵平靜道。
「你今天吞的夠多了，先回吞魔域消化。」
「聽話，天地有異變。小心行事。」
「哦~」
魔小煞一撇嘴，還想說什麼，被九尊陰煞聯手架回了吞魔域。
「蒼響，什麼情況？」
沈淵沉聲問道。
意識海內，蒼響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世界壁壘的裂縫，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有真正的一階污染魔氣滲進來了。」
「你感受到的魔潮異變，就是凡界魔氣正在整體質變的前兆。」
「接下來，凡界會越發困難。」
沈淵皺眉。
「質變需要多久？」
「不好說。」
蒼響聲音難得如此嚴肅。
「這取決於裂縫那邊的東西有多強。」
「但從剛才那股氣息判斷，至少也是四階甚至是五階的層次。」
「而且，那東西已經在擠了。」
「一旦裂縫再擴大，一階污染魔氣就會像決堤一樣灌進來。」
「到那時，你之前用符雨洗出來的安全區，會迅速被吞回去。」
沈淵沒有猶豫，當即調動空間法則。
雷印銀芒在眉心一閃，身影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海域邊緣。
海面上黑霧滔天，浪濤翻湧間全是扭曲的魔氣觸鬚。
沈淵隱去氣息，身形下墜。
越往深處，污染越濃。
一階魔氣如同實質。
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但沈淵周身空間法則之力流轉，將一切污染隔絕在外。
他沿著海底山脈潛行，最終靠近了那片核心區域。
遠遠望去。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橫亘在海底深淵中央。
裂縫邊緣，淡金色的世界之力已經薄如蟬翼，裂紋密布。
而在裂縫內部，沈淵看清了。
一隻巨大的、布滿黑色血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個世界。
那眼睛中央的瞳孔呈豎立狀，像是某種上古凶物的獸瞳。
裂縫之外。
三道身影靜靜懸浮。
其中一尊就是碰過面的魔影。
三魔似在等待，也似在守候。
沈淵沒有貿然出手。
沈淵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藏在深海山脈的陰影中。
他雖能朦朧感應到三魔的氣息，卻並不精準。
那三道身影周圍魔氣太過濃郁。
如同霧中看山，難以分辨具體修為。
「蒼響，能探出他們三個的實力嗎？」
沈淵在意識中問道。
片刻後，蒼響開口。
「左側那個女的，二階，大概相當於地仙初期。」
「她旁邊那個甲冑男子，也是二階，大概相當於地仙中期。」
「最後那個枯瘦老人，同樣是二階，大概相當於地仙后期。」
「三個，都是真正的地仙境。」
「不過他們體內都有封印，未盡全力，估計是在避免被世界之力鎖定。」
沈淵眉頭微動。
一個地仙后期，兩個地仙初中期。
如果只有三個，他未必不能試試。
但。
裂縫裡面還有東西。
那隻巨大的眼睛，才是真正的威脅。
一旦動手，三個地仙拖住他，裂縫中的存在再強行擠入。
變數太多。
沈淵沉吟片刻，沒有選擇動手。
他悄然後退，如一道幻影般沿著海底地形撤離。
以他如今對空間法則的感悟，這片海域的空間波動完全被他壓制。
三魔沒有察覺。
裂縫中那尊存在，隔著世界之力，也沒有察覺。
無聲無息。
...
沈淵回到玄天宗。
山門如常，弟子們各司其職。
他沒有將海域深處看到的一切告訴任何人。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會亂。
恐慌比魔潮更可怕。
沈淵只發布了一條命令。
「即日起，各防線停止推進，全面鞏固已有領土，加強防禦陣法。」
「所有陣道堂修士，優先加固東、南兩線海疆防禦。」
「備戰。」
命令傳下。
人族與妖族修士雖然有些疑惑，但沒有多問。
十年來，沈淵的每一個決定都沒有錯過。
他們只需要照做。
整條防線迅速從進攻態勢轉入全面固守。
符籙庫存開始重新分配，護山大陣晝夜加固。
巡邏隊增加三倍。
整座玄天宗，如同一柄緩緩收入鞘中的劍。
藏鋒。
待戰。
...
次日。
沈淵從靜室中走出，身後是仍在閉目修行的謝清弦。
他沒有驚動她，只留下一道溫潤真元護住四周，便閃身離去。
再次來到魔潮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出手。
沈淵一邊以吞魔域緩慢吸收四周污染魔氣，一邊在意識中溝通蒼響。
「之前那個設想，或許可以試試了。」
「你說身外化身那個？」
「嗯。」
沈淵眸光微動。
蒼響有些遲疑的回答道：
「你情況特殊，尋常身外化身對你來說其實是雞肋。
但黎紅雲那個秘術，確實不錯，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