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在星空中疾馳。路法死死扣住艙蓋邊緣，另一隻手握著霹靂絕令劍。星軌在兩側拉成模糊的光線，迎面而來的宇宙射線打在鎧甲上濺出細碎的火花。
艙內的皮爾抬起頭，隔著玻璃看向他：「路法，你真的是活夠了。」
「若不能親手宰了你，我心難安。」
皮爾抬手，古籍在掌心翻開。藍光從路法四周凝聚，擰成一道光柱直射過來。路法用力一拍艙蓋，紫色護盾在身周撐開。光柱撞上護盾炸開一圈漣漪，碎成漫天光屑。
他趁這個間隙，一劍刺向艙蓋玻璃。劍尖與玻璃相撞，一圈裂痕從正中擴散開來。皮爾立刻合攏書頁，另一道符文在玻璃內側補上，裂痕被暫時封住。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在太空中撐多久。」皮爾的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帶著一絲冷意。
路法沒有回答。他把劍插進艙蓋邊緣的縫隙里借力穩住身體，另一隻手開始凝聚能量。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匯聚，越凝越亮。皮爾察覺到了什麼，手中的古籍翻得更快了。
路法一掌拍下。伴隨著一聲龍吼，火紅色的光芒在艙內炸開，正中皮爾胸口。皮爾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古籍從手中脫出，翻滾著落到座椅底下。
穿梭艇失去控制，機體大幅度偏轉，偏離了原本的航線。路法被甩得晃了一下，他用劍穩住身體後繼續發力，一掌震碎艙蓋玻璃，縱身跳了進去。
皮爾捂著胸口站了起來。龍爆破擊中的地方傳來灼燒的痛。他看到古籍落在前方不遠處，正要伸手去撿，一柄長劍先一步刺穿了書。
路法用劍將古籍挑起來，霹靂絕令劍的尖端閃爍著金色光芒。那本古籍開始燃燒，從書脊向兩側蔓延，紙頁捲曲發黑，隨後緩緩化成灰燼，在艙內飄散。
皮爾後退了一步。路法往前走一步，他就再退一步，直到後背抵上艙壁。
「皮爾，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還有什麼依仗。」
皮爾看著那把逼近的劍，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臉上一直冰冷的臉此刻有些鬆動，露出底下不知真假的疲憊：「成王敗寇。既然我輸了，也沒什麼好說的。路法，當年的事，抱歉。我沒有選擇。」
路法握劍的手沒動。
「阿瑞斯需要一個強大的王，一個沒有弱點、沒有軟肋的王。你知道我坐上那個位置的時候，周圍有多少人在盯著我嗎？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正因為如此，你也是最有可能取代我的人。我不能冒險。」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我選了另一條路，結局會不會不一樣。也許，我確實做錯了。」
路法握劍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劍尖沒有往前送，也沒有收回來。他看著皮爾。那張臉他記了幾千年，也恨了幾千年。可當復仇的機會真正擺在面前時，路法的動作卻遲疑了一瞬。
「你說這些話，是想讓我放過你？」
皮爾沒有回答。他只是張開雙臂，平靜地看著路法：「來吧，我的兄弟。就以我的死，作為這千年恩怨的終結。」
路法猶豫了。就在這一瞬間。皮爾的手動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金屬球從他袖口滑入掌心，抬手朝路法懷中一送，同時用盡全部意能釋放出一道禁錮光環。
路法只覺得身體驟然一沉。四肢像被釘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那顆金屬球貼著他的胸甲，發出一聲細小的「滴」聲，指示燈從綠色跳成紅色，開始以極快的頻率閃爍。
路法低頭看見那顆球，瞳孔猛地一縮：「這是中子彈？皮爾！」
皮爾已經退到了穿梭艇尾端。他抬手按了一下艙壁上的緊急彈射裝置，逃生艙的艙壁從兩側滑開。他後退一步，目光隔著那道正在合攏的門看著路法：「路法，你還是和當年一樣那麼好騙。不過我剛才說的話有些確實是真的，我確實做錯了。錯在當年沒有斬草除根，讓你活到了今天。」
路法瘋狂掙扎，但皮爾拼盡全力釋放的禁錮哪是那麼容易掙脫的。那顆高爆中子彈的計時器還在跳，數字從五跳到四，再跳到三。
皮爾的臉在合攏的艙門後面越來越窄，聲音從縫隙里擠出來：「再見了，我的兄弟。」
艙門徹底合攏。逃生艙從穿梭艇尾部彈出，拖著尾焰朝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穿梭艇炸了。刺目的白光吞沒了整個艇體，能量衝擊波朝四周擴散開來。
一雙綠色大手突然從白光里伸出，帶著焦黑的甲片和斷裂的皮膚。一頭長著龍頭的人形怪物從白光中現身。
「皮爾！」路法的咆哮在真空中沒有聲音，但那股殺意隔著數公里都能感覺到。他朝逃生艙追了過去。
皮爾在艙內瘋狂按著加速按鈕，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兩艘黑色戰艦：「我是你們的王！我命令你們開火！攻擊我身後那個怪……」
話沒說完。前方的兩艘戰艦突然從內部炸開，火光吞沒了艦體，碎片四散飛濺。爆炸的火光在星空中鋪開一片。皮爾的表情僵住了。
「抓住了。」
路法一把攥住逃生艙。他沒有給皮爾留任何開口的時間，五指合攏。金屬艙體在掌中變形、坍塌。皮爾連慘叫都沒發出半聲，便隨同碎裂的艙體一起被捏成了粉末。
路法鬆開手，碎屑在真空中飄散。他仰頭，發出一聲震徹星空的怒吼。幾千年的怨恨、不甘、憤怒，全部傾瀉在那一聲吼里。
他的體型在吼聲中逐漸縮小，從巨大的龍形怪物變回人形，鎧甲碎裂了大半，裸露的皮膚上帶著灼燒和撕裂的痕跡。他落在一顆隕石上，單膝跪地，撐著劍喘了幾口氣。
遠處，一艘穿梭艇飛了過來。巴魯跳出艙門，快步跑到路法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將軍，我來接您了。」
路法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巴魯扶著他走進穿梭艇。路法坐在座椅上，胸口還在一陣一陣地悶痛。即使是融合了惡土和聖主的力量，但中子彈的近距離爆炸產生的衝擊力還是讓他的身體承受了極大的負擔。
「將軍，皮爾那個混蛋呢？」
「被我殺了。」
路法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此刻的他受傷嚴重，閉著眼恢復著身上的傷勢。
巴魯站在他身後，從腰間緩緩抽出噬血刀。
一刀刺入。
路法猛地睜開眼。刀鋒從背後貫穿了身體，他轉過頭，看著巴魯。
「巴魯……你……」
「將軍，大帝想要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