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崢坐到車裡，手機響了。
錢崢接了，「打電話有事？」
一個好聽的女人聲音傳來，「我想問問你今晚還來嗎？如果你不來，我想回家看我媽。」
本來錢崢準備今晚跟周浩喝酒之後，就去新女友那裡。
可現在錢崢心裡忐忑，七上八下，總覺得不踏實。那點旖旎的心思，也沒了。
「今晚我有事。」錢崢掛電話，開車回家。
到了家，看到父親正在客廳看報紙，錢崢沒有像以前那樣打聲招呼就回房，而是坐在了父親的旁邊沙發上。
錢父放下來報紙，拿掉老花眼鏡，「今晚怎麼捨得回來了？讓你找個靠譜的女朋友不願意，就在外面胡搞！」
如果是以前錢崢會反駁，可現在心裡有事兒，沒還嘴。
知子莫若父，錢父一看這樣，就知道錢崢那邊遇到難事兒了。
「怎麼了？」
「拿不準的，不要憋在心裡。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給你想個法子。」
錢崢猶豫片刻，然後就把周浩想要在秦俊和謝真的車上做手腳的事情，跟父親說了。
「……周浩，現在變得很狹隘，他跟我保證說只是這樣想，還沒動手，但我不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周浩瞞著我做這些事情，那我們跟謝真和秦俊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錢父聽到這話，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抬眸，眼眸驚愕，又多了幾分怒氣。
「你們死傷，也不可能終結仇恨。我和周浩的父親，都得進去，才能結束。」
錢崢聽到這話，脊背發涼， 「我猜到很嚴重，但沒想到這麼嚴重。」
「鬥爭殘酷著呢！」錢父沉聲說道，「你大哥也會被邊緣化，甚至也會進去。總之，後果很嚴重。錢崢，不確定周浩有沒有做，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錢崢撓頭，「這就是我為難的地方。」
錢父冷笑，失望地看向這個兒子，「現在立即馬上給謝真打電話，原原本本地把周浩的話，告訴他。」
「啊？」錢崢一怔，「周浩是我兄弟！」
錢父呵呵笑了，眼神里的冰冷，猶如寒冰，「你把周浩當兄弟，但他呢，被國安叫過去問話的時候，三頁口供里，提到你二十七次。」
「他做過的所有事情，都說是跟你一起的。可那些事情，你沒做，最後也被周浩拉下水。這時候，他把你當兄弟了嗎？」
「沒有，完全沒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扯到一起，就算你沒做，也是知情者。這樣的毒兄弟，其實比謝真對你的危害大多了。」
謝真守規矩，不會輕易開團，是非常重原則的人。
可以算得上端方君子！
秦俊更是，小心謹慎，從不過界。
可那個周浩呢，看上去精明，其實蠢得要死。
也不算蠢得要死，還知道拉個墊背的。
可自己兒子呢？
居然還把這樣的人當兄弟，以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你打不打？」
「你不打，我就打電話給謝領導，提前給他賠禮道歉。」
「打……我打……」錢崢手有點抖，掏出手機，艱難地找到謝真的電話。
錢父看著兒子，繼續語重心長， 「錢崢，你把周浩當兄弟，他把你當墊背。這樣的兄弟，最後只會把你送進去。」
原本還有點猶豫不定的錢崢在聽完父親的話之後，立即撥通了謝真的電話。
謝真正在跟父親聊天，商量如何把古董高價賣出去。
謝真接到錢崢的電話，微微一怔，「明天就招標了，你現在給我打電話，想打探消息，是不是有點晚了？」
錢崢聽到謝真調侃的聲音，仔細想想從小到大，謝真的確沒有真正傷害過他。
反而是好兄弟周浩經常出爛主意，錢崢沒少因為這些事情挨揍， 當然了，錢崢自己也不是好東西。
可人怎麼可能覺得自己錯了呢？
都是別人的錯！
「謝真，明天招標我不參加了，反正也不能中標。錢滾錢，利滾利，就算中標了，後續我也會因為資金緊張而經營困難。」
「呦，錢崢，你什麼時候變聰明了？」謝真驚訝，這可不是調侃，而是真話。
可聽在錢崢的耳朵里，那就是嘲笑。
不過今天不是記恨這個的時候，堅決不能給周浩背鍋。
「行了，我不是來跟你說招標的事情，而是想告訴你今晚我跟周浩聊天的時候……」
謝真目瞪口呆，「周浩不是你好兄弟嗎？你們內訌了？」
錢崢翻白眼，「我擔心他真的那麼幹了，我跳進黃河洗不清。反正這事情，我告訴你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還是小心點。」
「不管是車上，還是路上，你小心點。可別大意了，萬一出意外，跟我可沒有半點關係。我雖然看你不爽，但我沒過界。」
謝真已經查到上次是周浩舉報的， 並不是錢崢。
這次真要有事情，大概率是周浩做的。
不過，謝真不這麼說，「你們是好兄弟，反正我有事，你們都跑不了。我爸就在我身邊呢！」
錢崢頭皮發麻，聲音也軟了下來，「謝真，我錢崢再不是東西，但有些事情，我沒幹，就是沒幹。反正我這邊準備跟周浩切割了， 信不信的，隨你吧。」
錢崢打這個電話，算是給謝真通氣，撇清關係。
錢父見兒子掛了電話，嘆息一聲，「你想好怎麼跟周浩切割了嗎？」
錢崢搖頭，「還沒有！如果周浩瘋狂，我正好也有切割的理由了。萬一周浩破罐子破摔，舉報你，你怎麼辦？」
「無非就是貪污受賄，都是我下面的負責人做的，我可從來沒沾手。如果事發，他一力承擔，外面的父母妻小，不用他操心。」
錢父笑了，「還沒蠢到底，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親自做。」
錢崢已經深刻認識到父親曾經的叮囑，不是嘮叨，而是錦囊妙計。
「當初你叮囑我的，以前我還覺得您說的麻煩，現在看來，都是未雨綢繆。」
「不過，我覺得周浩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就算公司分開，也不會跟我撕破臉，對他沒好處。」
錢父搖頭，「有時候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破壞力。早點撇清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