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異象，一閃而逝。轉眼之間，如夢似幻。
季掌柜直愣愣拄在原地，愣了好久好久，才回過神來。
再抬頭望時，陰雲密布，天宇低垂，仿佛方才一切，都是幻覺。
可他清楚知曉，絕非如此。
因為當他凝神內窺泥丸天府時，赫然發現！
原本白茫茫一片虛無的天府竅穴里，早已被那一縷天降霞光，染成了淡淡金色，瑰麗奇詭，恢宏莊嚴！
這大概就是那一縷金霞帶來的改變。
也就是麻道人所說的「機緣」。
儘管季青站在並不知曉這所謂的「機緣」到底有什麼作用，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
方才一切，乃是真實！
麻道人，當真舉霞飛升！
這世上……當真有仙！
只是，這世上的仙人，和季掌柜上輩子認知中的仙人……當真一樣嗎？
還有，所謂的成仙當真如此簡單嗎？
只要行一千件善事，便能得道飛升。
不，應該不是如此。
從麻道人最後的話里，他說季青助他取回了什麼，不是「取得」，而是「取回」，就意味著這件事物本身就是他的，至少也是……曾經屬於他。
所以真實的情況可能是……麻道人，本身就是仙？
但因為什麼原因，墜下雲端？
季青不知道。
他的腦子現在都是亂糟糟的。
這些東西離他太遙遠了。
晃了晃腦袋，擱置紛亂的思緒。
季青的念頭，進入泥丸天府里。
這處竅穴對應玄門修持之道，修持者服食天地之氣，融入泥丸天府化作法力，憑藉法力，可以做到各種奇異之事。
比如《導引開竅之法》附帶的兩門小術法，鐵砂術和引火術，都在季青和周一舟的戰鬥中發揮了不少的作用。
前者讓他空手接白刃，後者讓周一舟無奈棄劍，奠定敗局。
如今，季青的泥丸天府從一開始白茫茫的顏色，被麻道人贈予的那一縷金霞染成了淡金色澤。
這意味著什麼？
季青並不知曉。
他只能嘗試著施展兩門術法，但並沒有什麼異樣發生。
直到，他在庭院裡盤膝而坐，面對東方天際，服食朝陽東升的那一抹紫氣。
變化，由此發生。
一縷縷恢宏縹緲的朝陽紫氣，似長鯨吸水一般被納入季青的鼻息，進入泥丸天府，化作一縷法力，融入他的法力氣旋里。
他的法力總量，增添了一分。
這原本是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的常事。
但季掌柜卻猛然睜開了眼！
目露驚愕之色！
因為他發現，這一口吐納服食的天地紫氣所增長的法力，竟相當於平日裡連續不停打坐兩三日苦修！
天地之氣，無窮無盡。
就如眼前的朝陽紫氣，乃是大日東升所化的祥瑞之氣，在清晨的一時三刻之內，可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真正限制修持者服食紫氣的，是修持之人本身的服食速度。
就像一盤滿漢全席擺在面前，規定在半刻鐘里，能吃多少算多少。
如果說，以往季青服食紫氣的速度像是小雞啄米一般緩慢；那如今便好似那長鯨吸水，風捲殘雲！
季青心頭明悟！
這種變化的源頭，恐怕正是麻道人的那一縷霞光之功！
驚喜之餘，不敢耽擱，繼續服食吐納。
一時三刻過去，朝陽徹底突破地平，紫氣消散。
季青睜眼，長吐出一口濁氣。
泥丸天府，法力氣旋，已有鵪鶉鳥蛋一般規模——比起先前兩枚黃豆大小，幾乎又膨脹了一倍！
粗略一算，這一次服食紫氣所增長的法力，比得上他平時兢兢業業修持一個月左右的！
這還只是一日之始！
還有黃昏之時的夕陽霞氣，夜半三更的九天月華！
也就是說，在這種服食天地之氣的速度下，他修持一日，相當於從前吐納三個月的苦功！
「這可真是大機緣啊……」
季青喃喃感嘆。
並且，心頭隱隱有種猜測，那一縷金色霞光恐怕除了提升服氣速度外還有更多妙用，只不過他未曾發覺而已。
收了功。
季掌柜取出悼亡鏡來。
那一縷改變泥丸天府的金色霞光，屬於麻道人額外所贈。
但可別忘了，除了他，悼亡鏡這兒還有一茬兒！
麻道人尚且為人時的遺願，和江澈一家三口的怨念，盡數完成。
悼亡鏡上，給出獎勵。
首先是壽元。
因為麻道人屬於壽終正寢，所以並沒有鬼魂余壽留下。
可江澈一家三口，卻是一共剩下了一百五十載鬼魂壽元。
其中以小姑娘團團剩下的壽元最多，七十六年。
也就是說如果她沒遭此劫的話，無災無難的情況下能再活七十六年！想到這兒，季掌柜又在心底里把狗爺那幾個畜生咒罵了一番。
平復心境後，望向悼亡鏡，如今他的鬼魂壽元，已經達到了二百五十載之多。
滿滿都是安全感。
繼續向下看去。
江澈一家三口，經營深巷酒鋪數十年，可以說一輩子都在和酒打交道。他們涓滴一生，化作遺澤，一枚「食金酒蟲」。
而麻道人成仙之前的一生，行遍萬水千山，積德行善，踏上修持之道，化作三件遺澤。
一本《山川風物註解》，一枚問路奇石，一本《火工法術小集》。
攏共加起來，一共四件遺澤。
季青先看向其中的《火工法術小集》，如今的他，法力倒是有了，但除了那粗淺的鐵砂術和引火術外，並沒有施展和作用法力的手段，這也導致了他一般還是主要依靠內勁和刀劍戰鬥。
而火工法術小集，卻像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正是時候！
他將其翻開，細細品讀。
火法小集，顧名思義，是講究如何運用法力施展火工法術的秘籍。其中一共包含了十幾種火工術法，涵蓋攻擊防禦，驅邪避鬼，占祭儀式……相當神妙。
但其言語晦澀，頗為複雜，季青粗略一看，只感覺回到了上輩子學高數的時候，腦袋發昏，困意襲來。
若是讓他按部就班練習，恐怕沒個幾十年，難以將其完全掌握。
但還是那句話，季掌柜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抬頭一望，二百五十載鬼魂壽元，沉浮不定。
二話不說，直接開沖！
今日，我季某人就是要成就那火法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