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掌柜心頭一喜!
他這會兒的十幾門火工術法可謂是出神入化,當得一聲「火法大家」之稱。
但那句話咋說來著,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有米可讓巧婦……
總之,他泥丸天府當中的法力並不充裕,難以釋放幾次火工術法。
而他能增長法力的唯一途徑,就是在固定的三個時間段服食天地之氣。
哪怕有「機緣霞光」的加持,也算不得太快。
——玄門修持之道,本就是如此,乃水磨功夫。若說武道乃是爭先,一旦入門,便擁有不俗的戰鬥力。那玄門修持之道就偏偏不爭先,而爭那滔滔不絕。
這會兒有了這食金酒蟲,豈不是增加了一門修持途徑?
這邊,季掌柜還在高興呢。
那食金蟲就已經等不及,半透明的蠶寶寶身子懸浮在半空中,蛄蛹著遊蕩過來,蹭了蹭季青的手掌,然後張開大嘴,露出黃金色的鋒銳獠牙,咔一口就咬下來!
季青並不驚慌。
因為他知道,這是食金蟲認主的過程。
一縷鮮血,被食金蟲吞入腹中,融入半透明的身軀,消失不見。
「吱吱吱——」
食金蟲發出聲音,不停用腦門兒蹭季青的手,眨巴著大眼睛,不時張開嘴,露出一口金色尖牙。
看樣子是在討食吃了。
食金蟲,食金鐵之物?
季掌柜下意識看向紙紮工作室的方向。
這會兒,紅纓鬼頭刀的刀身雖然還插在養刀槽里,但卻是狗狗祟祟伸出紅纓扒拉在窗口,偷聽院兒動靜。
被季青這麼一瞧,立刻好似感受到危險那樣,嗖一下就溜回去了。
季青收回目光,他當然不可能真把鬼頭刀給食金蟲餵了,而是給手裡的小蟲子提溜起來,然後取出芥子袋,從裡邊兒掏出十來把精鐵大刀。
這是先前在天水宅子裡搜刮出來的。
殺完人後,季掌柜秉承著收養宅子裡那些可憐銀子的原則,給整座宅子搜刮一空。共得銀錢一萬五千兩,精鐵大刀十來把,玉石瑪瑙若干……可惜根據狗爺的跑馬燈,酒行的利潤大頭都進了周家第七房的口袋,要不然這個數只會更多。
而當十幾把精鐵大刀落在院子裡的時候,食金蟲那雙水靈靈的金色大眼睛立刻放光,從季青手上一躍而下,對著那精鋼大刀就開始啃!
半個時辰功夫,十幾把大刀,七八十斤精鐵,被這大胃蟲啃了個乾乾淨淨。
肚皮一翻,打了個飽嗝。
然後親昵地蹭了蹭季掌柜的臉,化作一道金光鑽進鋪子的酒罈里去了,呼呼大睡。
季青安靜等待。
兩三個時辰後。
咕咚一聲,酒罈蓋兒被頂開,食金蟲睡了個舒坦,從裡邊兒飛出來,一腦袋撞進季掌柜懷裡,吱吱吱叫著。
季青拿起酒罈,發現其中的酒液已經變成了淡金之色,一股金鐵之味縈繞,非但不難聞,反而充滿了奇異的誘惑力。
他端起罈子,噸噸噸噸噸就開喝。
烈酒入喉,流入腹中。
內勁之身,蒸發酒液。
一縷縷金鐵之氣,則上升入泥丸,化作一縷縷法力,依附在法力氣旋之上。
法力增長!
幾乎比得上一次服氣吐納修持!
季掌柜摩挲著下巴。
得到「機緣金霞」以後,他一次服氣吐納修持,已經比得上正常時候修持一個月之功,一天三次修持,堪比三月之功。
而食金蟲一次食鐵沉睡化出金鐵之氣,需要大概四個時辰。
如果一天讓它食鐵兩次,那自個兒不就相當於每天多了兩次服氣修持的法力?
修持一天,堪比正常服氣五月之功!
兩三天就相當於修持一年!
食金蟲好啊!
得喂!
得給它餵飽咯!
得搞來大量的精鐵!
但……
數百年前,前朝就是因為鐵器泛濫,給了叛軍可乘之機,導致義士披甲執兵,揭竿而起,咔一聲推翻了那腐朽末代王朝。汲取教訓後,新朝大虞對於茶馬鹽鐵的管控都極其嚴格。
一般而言,生鐵還好,只要不是太大的量,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十火精鐵,也被這個世道稱之為「鋼」,雖然和上輩子的鋼是兩回事兒。
但也是經過十次標準淬火鍛造才打造出來的精華鐵胚,往往十多斤生鐵才能出一斤精鐵。
官府的制式兵甲和弓弩箭矢,都是用這種十火以上的精鐵打造。
季掌柜要是今天敢大搖大擺去買大量精鐵,明天官府就得來人捉他下獄。
這事兒,張揚不得。
所以哪兒去搞大量的精鐵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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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掮行,生財樓。
阿嚏——
鄧通猛打了個噴嚏。
老一輩的人都講,打噴嚏就是有人在惦記你,准沒好事。
但鄧通不信,他覺著就是著涼了。
直到那位黑衣白面的好漢跟個鬼一樣出現在他背後,開口就要買一萬斤精鐵……
鄧通人都傻了。
一萬斤精鐵那可是足夠鍛造近千把官刀的量啊!
您想幹嘛?
造反啊?
直到對方指尖彈出一縷火苗,告訴他這是玄門煉器之用,鄧通鬆了口氣之餘,又帶著一絲小失落。
很快,二十斤一塊的精鐵胚子,足足五百塊,被季掌柜收進芥子袋裡,付了兩千三百多兩銀子。
離開掮行。
眼前食金蟲的飯量,一頓得吃六七十斤精鐵,一天吃兩次,這一萬斤精鐵也足夠它吃上兩三個月了。
也就是說未來兩三個月,季掌柜的玄門修持之路可以像是開了掛一樣飛奔。
心滿意足下,季掌柜揣著手,一路往香燭鋪子走。
走到一條岔路口,突然心血來潮。
尋思要不我試試那問路奇石呢?
說干就干,手握奇石,心頭默念。
好石頭啊好石頭,請給我指一條生財之路,不需費神勞身,不需殺人害命……
說實話,季掌柜這會兒不缺銀子,搜颳了狗爺的諸多家產後,哪怕只算銀子,也有一萬五千多兩,加上先前的七千兩,扣去剛剛買精鐵的二千兩,也還有二萬兩之多。
他就純好奇,這問路奇石是不是真那麼靈。
是不是真能讓他路上撿銀子。
默念完了,季掌柜把石頭一丟!
圓滾滾的黑石頭說來也是神奇,在雪地里一路滾個不停。
最後在一條巷子的牆邊停下。
季掌柜跟過去一看,倒是沒看到地上有誰掉的銀子。
只是這牆壁上,貼著張通緝令,通緝令上,正是他自個兒的大頭照。
——此黑衣刀客,殺人害命,罪大惡極,懸賞三千兩白銀捉拿,咸使聞之。
嗯,確實是條生財之道,也不勞神費身,更不用殺人害命,只需要提著腦袋去衙門舉報自個兒就行了。
季掌柜臉都黑了。
反手把這缺德石頭扔芥子袋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