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開竅後，除了能夠通過服食天地之氣修持法力，施展法術以外。
季掌柜的記憶力也得到了極大的強化，輕易就可以做到過目不忘的程度。
所以昨個夜裡，銀月娘子只將煉化內勁的法子講了一遍，他便完全將其牢記了下來。
如今，那洋洋灑灑數千字的內勁化氣之法，正躺在腦子裡等著他寵幸呢。
按銀月娘子的說法，內勁化氣的法門在臨江或許稀有，但在涼州府城並不算什麼珍貴之物。
真正困住內勁宗師晉升先天的，往往不是內勁化氣的法門，而是最後龐大和充盈的內勁——只有渾身上下都被內勁充盈，達到內勁圓滿的程度，方可嘗試將其煉化成先天真氣。
而季掌柜的內勁，早已達到了這般程度。
直接盤膝而坐，沉下心神，誦念口訣。
「意守空竅，勁走周身，散如煙霞，聚如毫針……」
隨著低聲的呢喃，他渾身上下的內勁，也好似受到了某種奇異的引導一般，運轉起來。
只看一縷縷無形內勁按照特定的經絡順序流淌渾身上下，運行一個又一個周天……
而在這個過程里，原本無形的內勁就好似千萬縷麻絲，隨著法門口訣的引導逐漸纏繞在一起，壓縮，扭曲，最後擰成一股繩！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院落里，季掌柜清晰感受到，隨著內勁小周天的運轉，血肉和筋絡深處的雜質和污穢被排出來，從渾身上下的毛孔析出，化作灰黑色的霧氣消散在風雪裡。
與此同時，他的身子好似一塊燒紅的鐵胚一般，被纏繞扭曲的內勁再一次一遍又一遍反覆捶打，變得更加強壯，更加堅韌！
終於，在運行了一百個小周天以後，千萬縷內勁被擰成了一股繩！
徹底成形！
季掌柜內視之下，渾身無形內勁已完全化作了一縷乳白色的淡淡霧氣，縈繞在經絡當中。
內勁化氣，踏入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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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長吐出一口濁氣，能夠清晰感受到自個兒的肉身強度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他一抬手，喚出紙紮工作室里剛睡醒的鬼頭刀，反手往自個兒手腕上一割。
烏黑的鋒刃划過，卻只在小臂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先前，晉升內勁宗師以後，季掌柜的肌膚已如金鐵一般堅韌。
尋常凡鐵刀兵，難傷分毫。
但若是鬼頭刀這種奇物刀兵，仍能夠割破他的皮膚——所以當初和周家的周一舟戰鬥的時候，季掌柜才需要用鐵砂術強化皮膚，方能空手奪白刃。
而如今，無形內勁化作先天真氣，又一次洗筋伐髓以後，哪怕是通了靈的鬼頭刀，也難以輕易割開他的皮膚。
而這，僅僅是先天真氣附帶的效果而已。
只看季掌柜伸出手，一縷真氣自毛孔中散發出來。
隨心而動。
向地上一指！
轟！
乳白色的先天真氣好似離弦之箭，激射而出，在地上炸出一個大坑來！
隔空傷人，先天真氣！
比起需要接觸才能施展的內勁，無論是距離還是威力，都上漲了好幾個層次！
季掌柜滿意點頭。
同時，他也明白，這一縷真氣，只是起點。
待他繼續修行，將先天真氣充盈渾身經絡後，再輔以一部內功心法，便可以嘗試以真氣來衝擊丹田，開闢氣海，踏入「武人」之境！
那橫踞整個臨江的巨無霸周氏，其老太爺就是這個境界的存在，舉手投足，開山裂石！
另外，武道真氣的修行，同樣需要天地之氣——只不過和玄道修持不同的是，武道修行不需要挑選時候，隨時隨地，當修煉者運轉真氣周天時，渾身毛孔會自動吸納空氣中的天地之氣將其煉化為真氣儲存。
只是可惜，悼亡鏡只能消耗壽元來鍛鍊和打磨「技藝」，而不能直接用在自身的修行之上，要不然季掌柜一把梭哈，百年壽元苦修，一出關就直接不吃牛肉。
「也是水磨功夫啊……」
季掌柜嘀咕了一嘴，卻也不急，反正他只要超度鬼魂就能增長壽元，時間對他而言並不值錢。
內勁化氣以後，他將心神落在了鬼頭刀上。
如今，他身懷真氣，驚風驟雨刀劍術這種內勁手段，自然不夠用了。
幸好，從銀月娘子那兒，不止得了內勁化氣的法門，還有一門催動真氣的銀月刀法。
於是，季青取出悼亡鏡來，直接消耗鬼魂壽元，開沖！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了驚風驟雨刀劍術的刀法基礎，銀月刀法的修煉，舉一反三，觸類旁通，頗為神速。
數日入門，初步掌握！
半年精深，瞭然於心！
兩年登堂入室，圓潤如意！
五年登峰造極，達到銀月娘子的水平！
八年苦修完美無缺，刀光如月，削鐵如泥！
十年出神入化，刀法臻至化境，推演領悟出【銀月刀意】！
十年練刀，一朝出關！
風雪夜裡，季掌柜從悼亡鏡中回到現實天地。
這一刻，明明他的模樣和裝扮，都沒有絲毫變化。
可那雙眼眸，卻好似蘊藏了無法言喻的鋒銳刀芒，使人望之甚畏，渾身起雞皮疙瘩！
但這種感覺，僅曇花一現，便消失不見。
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季掌柜握住鬼頭刀，心生奇藝之感。
如人刀合一，化作一體！
下一刻，遵循那悼亡鏡中千錘百鍊十載歲月的經驗和本能，季掌柜邁出一步，揮刀向天！
銀月刀法，望月！
漆黑的刀身在風雪夜裡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雪亮的刀光宛如清冷的月光一般升騰！
唰！
肆虐在院落的漫天風雪，被冰涼如水的刀光撕得粉碎！
雪亮刀光沖天而起，撕裂層層厚重陰雲！
一縷縷真正的月華從陰雲的裂縫裡灑落下來，沐浴在季掌柜的身上。
銀月刀意，刀光破雲！
他收刀而立，心頭無比滿意。
在掌握了這銀月刀意，季掌柜此時此刻有信心——哪怕不依靠火工法術和泥丸法力，再讓他和血衣屠夫打上一場，贏的一定會是他。
雖然，如今他初入先天，僅有一縷先天真氣，只足夠他全力施展一式銀月刀法。
但也只需一刀。
便能叫其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