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
讓百壽樓在一瞬間陷入鴉雀無聲的死寂。
只有那三具牙行主事的無頭屍體噗嗤噗嗤往外冒著血花兒，像是噴泉一樣將戲台子染得通紅。
而在短暫的愣神過後。
群情激奮！
這些一個個喝得面紅耳赤的牙市漢子們，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好像讓人給欺負到頭上來了！
一瞬間，炸開了鍋！
要知道，牙市平日裡在臨江那可是橫行霸道的存在，從來只有他們欺負人的份兒！
今個兒大過年的，三個主事在他們面前活生生被砍下了腦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干他！
必須干他！
於是，一眾牙市幫眾猛然站起，取了大堂里兵器架上的十八般兵器，一擁而上。
「弄死這狗日的！」
「割頭客又咋了！欺負到咱頭上來了！不答應！」
「把他的腦袋割下來當夜壺！」
「……」
污言穢語，刀光劍影，騷亂而喧譁！
要是平日裡，若是其中某個牙市主事碰上了割頭客，恐怕心裡還得掂量掂量。
可這會兒，仗著人多勢眾，還有自家三位堂主坐鎮，加上烈酒刺激，他們可顧不得那麼多了！
——這些幫眾雖沒有練出內勁，稱不得一聲宗師。但一個個也都是練家子，同樣也是屍體堆兒里爬出來的狠人。
如今進攻起來，配合默契，眾而不亂！
一些功夫招式大開大合的幫眾，提著雪亮亮的刀斧，衝上台去，手中兵刃寒光霍霍，直取季青胸腹！
還有諸多走靈巧刁鑽路子的幫眾，踩上飯桌，一躍而起，手裡的短刀、匕首和軟劍如毒蛇吐信一般，刺向脖頸！
最後，更是有擅使暗器飛刀這般陰毒路數的幫眾，躲在人群後，使出淬了毒的飛刀銀針，在人海圍攻的空隙中朝季青飛掠而去！
「對！對！對！弄死他！弄死他！」那被季青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的小少爺呂方，這會兒也是回過神來，大聲怒罵！
仿佛回應他的話一般，種種攻擊，好似化作一張天羅地網！
這般攻勢下，哪怕內勁宗師，也要膽寒，一個不慎恐怕就會命喪當場。
可惜，季掌柜並不是內勁宗師。
望著漫天的刀光劍影，望氣觀山術一開。
只看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幫眾頭上，煞氣洶湧，厄氣涌動！
都是手上沾血，殺人害命的主兒！
那就簡單了。
銀月刀法，滿月！
鮮紅長纓起舞，將無數飛刀毒針盡數擋下，護住背後的戲班子角兒們。
烏黑冰冷的刀身在身前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好似十五的夜裡那圓潤的皓月邊緣。
緊接著，皎潔清明的月光在刀刃之上綻放，好似那水面上的漣漪一般向外盪開！
耀眼刺目。
牙市諸多幫眾，攻勢皆是一頓！
待如月華一般的絕美刀光散去，一切如常。
一個個幫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出聲！
「什麼割頭客！浪得虛名罷了！」
「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上啊！砍了他……」
喧譁譏諷之間，話音戛然而止。
叮叮叮叮叮！
一陣清脆的斷裂聲響起，牙市幹事們手中的刀兵，從中折斷！
緊接著，這些幫眾只感覺脖頸處一涼，視野開始偏斜墜落！
砰砰砰砰砰砰！
一顆顆項上人頭，瞪圓了雙眼，眼裡儘是茫然與錯愕，隨斷裂的刀兵一起重重墜地！
漫天血雨從脖頸上噴灑出來，將整個大堂都染得血紅！
一刀！
斬下牙市數百幫眾的腦袋！
這一切說起來漫長，但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割頭客來了，牙市幫眾衝上去了，牙市幫眾死了。
然後，黑衣白面的身影站在戲台上，沐浴在漫天的鮮紅里，好似來自地府的鬼神那般。
看向眼前的四人。
那尚未出手的牙市三大堂主和呂方。
此時此刻，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哪兒見過這般駭人場面，早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那三位堂主，面沉如水，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呂忠義身為先天高手，獨眼猿和過江龍也是內勁高手，這割頭客從天而降的時候，他們比任何人都要及時地反應過來。
但他們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任由數百牙市幫眾圍攻而上。
一來，是因為這割頭客實在凶名赫赫，正好用牙市幫眾們試探一下他的路數。
二來，也是抱著用手底下的幫眾消耗對方體力的心思，待他被幫眾們圍攻，他們三人再一擁而上，打他個措手不及！
畢竟哪怕死上幾十個幫眾，只要三位堂主還在，那也無傷大雅。
一刀。
僅是一刀，他們手底下最厲害的數百幫眾，就幾乎死了個乾乾淨淨！
唯有站在外圍偷襲的一些暗器高手，僥倖逃得一命，但也同樣嚇破了心膽，渾身戰慄發抖！
三位堂主，心頭都在滴血！
數百精銳幫眾啊！
牙市最核心的家底，幾息之間，灰飛煙滅！
「老二，老三，你們護好方兒！」大堂主呂忠義一步踏出，眼裡焚燒著熊熊怒火，死死盯著季青，「我要將他……挫骨揚灰！」
「大哥？！」獨眼猿和過江龍瞠目欲裂，眼前的割頭客殺了他們數百幫眾，呂忠義居然不讓他們出手！
「還看不懂嗎？」呂忠義一聲大喝，「此僚和我一樣乃是先天，你們插不上手！」
兩位堂主這才作罷，護在戰戰兢兢的呂方面前！
緊接著，呂忠義抬手，掌心激射出一道真氣，化作繩索一般纏上右側牆壁上的一柄黝黑大斧！
一抓！
數百斤重的大斧便輕若無物一般被攝來！
握在手中！
吼——
剎那間，大斧之上，一陣轟鳴，好似猛虎咆哮，震徹耳膜！
顯然，這大斧也是一件奇物！
「毛頭小兒，也敢來我牙市放肆，找死！」
拎著無比沉重的大斧，呂忠義渾身真氣蒸騰，衣袍獵獵，黑髮狂舞，好似那天降魔神，氣焰滔天！
話音落下，一步邁出！
腳下，地板炸裂，木屑翻飛！
僅一瞬間，那偉岸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轉眼便來到季青身前！
虎嘯大斧，猛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