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借地火煉丹室,押金一百靈石,使用完畢後結算時長,多退少補。」
內門地火室入口,一道毫無情緒的人聲緩緩響起。
宋元眼中冒出驚訝,嘴中嘖嘖稱奇。
值守此地的是一具通體由玄鐵打造的人形傀儡。
傀儡周身流轉著沉穩靈光,赫然擁有鍊氣七層的修為。
宋元規矩地取出靈石交了上去,接過傀儡遞來的門禁令牌,轉身邁步走入後方山洞。
整座地火室直接建立在山脈當中,貫穿山體,內部通道縱橫交錯。
一間間煉丹室與煉器室分列通道兩側,隔絕嚴實。
宋元拿著手中的牌子,很快就來到了屬於他的地火室石門前。
他舉起牌子,往其中注入法力。
厚重石門緩緩向內敞開,一股熱浪瞬間席捲而來。
宋元下意識運轉周身法力,撐起一層靈力屏障隔絕熱浪,不由得心中暗自驚嘆。
難怪宗門將地火室劃為內門專屬資源,從不對外門開放。
單單是抵擋這份地火熱浪,就需要鍊氣五層修士才能勉強支撐。
若是想要隨心操控地火控溫煉丹與煉器,沒有鍊氣七層的渾厚法力,根本無從下手。
宋元抬腳走入室內,石門緊隨其後自動閉合。
這間煉丹室面積不過七八丈,陳設簡單,正中央安放著一尊兩人高的丹爐。
牆壁四周鑲嵌八尊石雕龍首,龍嘴大張,源源不斷噴吐著赤紅色地火。
宋元凝神靜氣,嘗試用神識牽引周遭地火。
片刻過後,他已然勉強掌控地火。
此地的地火狂躁無比,遠不如仙葫內丹爐火焰那般如臂使指,但也夠用了。
宋元將仙葫內剩下的二十九份品質較差的黃龍丹藥材取了出來。
這批藥材摻雜著靈石中的雜質,煉丹難度極大。
如今換做宗門丹爐,再搭配劣質藥材,無疑是最難的煉丹試煉。
卻也是打磨自身火候的最好機會。
宋元平復心神,立馬開始了第一份藥材的煉製。
依舊是熟悉的環節,直到提煉藥液的這一步。
宋元神色驟然凝重,出手速度刻意放緩,一絲一毫把控火焰。
可事與願違,宋元面色大變。
丹爐內的地火劇烈暴動,狂暴藥力瘋狂衝撞爐壁。
不好!
宋元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青木盾和五行環從儲物袋取出擋在自己身前。
「轟——」
地火呼嘯而出,狂暴衝擊波橫掃室內,石室頂部塵土簌簌掉落,整座山洞都微微震顫。
良久,灰塵散盡,室內才重歸平靜。
宋元站在原地,心有餘悸。
「難怪黃前輩說稍有不慎便會丹毀人傷,原來這地火炸爐的威力居然如此強橫。」
他盤膝落座,閉目復盤。
從每一處細節逐一排查,找出自身的失誤。
一炷香後,宋元睜眼,眸光堅定,再度開爐。
……
一日時間悄然而過。
地火室內,宋元臉頰沾滿黑色爐灰,模樣狼狽不堪。
可一雙眼眸卻越發明亮,熠熠生輝。
「咻——」
最後一枚丹藥從丹爐內飛出,落入宋元手中。
「最後一顆,完成!」
宋元嘴角揚起笑意,將所有黃龍丹收入仙葫當中。
用這等品質較差的藥材來煉丹,雖說難度呈指數上升。
但相應的,對丹師丹術的提升也有著極大的作用。
一開始,他接連炸廢三爐,事後則會靜心復盤,查漏補缺。
後來出現手感,卻依舊把控不穩,煉成一次炸爐一次相互交替。
直到最後十份藥材,他徹底揣摩出規律,全程穩穩成丹,再無炸爐。
二十九份藥材,總共煉製出十八枚普通的黃龍丹。
雖然一道丹紋都沒有,但是宋元還是挺欣喜的。
他實實在在感受到了自己的丹術已經有了進一步提升。
宋元抬手一揮,瞬間洗去滿身黑灰,恢復整潔模樣,推開石門回到入口。
來到傀儡前,宋元被退還了五十枚靈石的租金。
宋元不清楚這具傀儡究竟有沒有靈智傍身,但依舊禮數周全,拱手道謝後轉身離去。
那傀儡卻是忽然一愣,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兩顆亮晶晶的眼珠子像是流露出似人的神色。
……
踏出內門地界,重回熟悉的外門山道。
宋元長長舒出一口氣,心底泛起一絲安穩感。
內門修行氛圍太過強烈,沿途偶遇的內門弟子,基本都是鍊氣七層以上的修士。
修為偏低的內門弟子也有,但皆是杜空兒這般學藝修士,平日裡閉門苦修,極少在外閒逛。
宋元也路過了鬥法山,看了一眼鬥法場景,那叫一個耀眼奪目。
能登上鬥法台比試的弟子,最低修為都達到鍊氣八層。
更有築基師兄師姐御使靈器凌空交戰,術法流光漫天,威壓駭人。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鬥法山大師姐杜吟秋鬥法時的模樣。
一桿銀槍橫掃四方,身姿挺拔颯爽,長發高束,眉眼自信凌厲,槍法大開大合,驚艷全場。
不知不覺間,宋元就走回到自己的木屋前。
可剛抵達屋前,他腳步一頓。
木屋門前,站著一名身著錦繡衣袍的少年修士,氣質溫潤,顯然已經在此等候片刻。
「咦,是宋元嗎?」
少年見到歸來的宋元,當即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開口道。
宋元見狀,走上前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友何人,尋我有何事?」
少年咧嘴一笑,拱手回禮,語氣隨和道:
「在下寧長生,奉宗門調令,前來接替道友,這段時日幫忙照看靈田。」
「寧長生……」
宋元低聲呢喃一遍這個名字,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對方全身。
此人身上並未穿著青雲宗道袍,服飾獨樹一幟,不似宗門中人。
寧長生看穿他眼底疑惑,笑著主動解釋道:
「道友不必多疑,我並非宗門直屬弟子,而是宗門駐山家族修士。」
「我寧家紮根宗門紫霞山,家族家主寧遠,正是如今符堂峰主。」
「原來是紫霞寧家!」
宋元瞬間恍然大悟。
弄清對方身份,宋元面露幾分尷尬,無奈開口:
「寧道友,距離出發還有幾日,你未免來得太早了。」
「我這木屋狹小簡陋,只有一張床,實在沒有空餘地方安置你。」
總不能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小木床上過夜吧?
寧長生聞言一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
「道友無需為難,我自有落腳之處。」
話音落下,他抬手從腰間儲物袋取出一張符籙。
符籙之上紋路精巧,一筆一划勾勒出閣樓的紋樣,靈氣溫潤,無半點殺伐氣息。
寧長生指尖注入一縷法力,隨手將符籙拋向宋元木屋一旁。
符籙落地瞬間變化,一座獨棟小木屋憑空出現。
庭院、窗台、屋檐一應俱全,遠比宋元的木屋奢華數倍。
宋元當場瞪大雙眼,滿臉瞠目結舌。
「閒來無事自研的趣味符籙,沒有攻防戰力,也不能增幅修行,只能就地化作居所,讓道友見笑了。」
旁人鑽研符籙,皆追求殺敵、防禦、束縛、遁行之效。
唯有他不走尋常路,專做這種休閒的無用符籙。
放在寧家,他也稱得上是一個異類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