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山熊身軀所化,可緩慢提升肉身力量。」
宋元腦中浮現出仙葫給出的回應,不由得稍稍一愣。
他當即沉下心神往仙葫洞天內望去。
只見洞天草地上,一具通體覆著棕熊毛髮的沙袋靜靜懸空吊著。
「居然變沙袋了。」
宋元有些意外,饒有興致多看了幾眼。
沙袋上的毛髮類似於撼山熊皮膚上的毛髮,就是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難道是熊肉不成。
宋元心中思索著,繼續靜待新的妖獸上門。
……
宋元悄無聲息的回到屋內,雙目清亮有神,絲毫沒有一晚獵妖的的疲憊之色。
昨夜接連驅使法器,長時間鬥法,其實早已讓他頭腦昏沉。
幸好,他服下了一滴靈泉。
清涼氣流直衝識海,瞬間掃盡所有疲憊。
昨夜狩獵,除去幾隻平平無奇的妖獸用來補充仙葫靈氣外,還有兩隻不錯的妖獸。
宋元躺在床上,心神沉入洞天當中,細數著戰果。
第一件是一方柔軟厚實的白色毛毯,是一階中品妖獸長辮羊所演化,能夠抵禦寒氣,想必在雪地相當實用。
只不過宋元還沒在修仙界聽到有過雪原的存在。
第二件是一柄小巧的鏟子,由一階上品妖獸長鼻嗅鼴演化而成。
能夠搜尋靈藥,還能無損移栽。
再加上一旁放置的沙袋。
今晚收穫還行。
宋元目光落在沙袋上,不由得一愣,隨即面露幾分好笑。
只見洞天內兩隻靈雞正撲騰著翅膀,輪番起飛撞擊沙袋。
每一次相撞,靈雞的肉身都結實一分,雞胸肉也愈發飽滿。
這倆靈雞,居然也在錘鍊肉身。
宋元忍俊不禁,卻沒有出手阻攔。
任由它倆撲騰著撞擊沙袋。
若是這兩隻雞的肉身力量提升,變得結實起來,日後未必不能成為應敵利器。
旁人御獸對敵,皆是猛虎凶狼一類的妖獸。
自己放兩隻雞出來,想來也能讓敵人放鬆戒備,打個出其不意。
想著想著,屋外就傳來了丹閣弟子叫人的聲音。
宋元伸了個懶腰起身推門。
正巧隔壁房門同時打開,袁觀也緩步走了出來。
只是,今日的袁觀比起昨日還要疲憊許多。
今日的袁觀,狀態比昨日還要糟糕數倍。
眼窩深深凹陷,黑眼圈濃重發黑,身形愈發消瘦,整個人像是被掏空的模樣。
袁觀看向宋元,扯出一抹淡笑,全程沉默不語,像是沒有多餘的力氣開口交談。
宋元點頭回禮。
隨後,一天的勞作開始了。
直到太陽落下,他們才終於結束了一天的農作。
農民伯伯們擦乾汗水,準備回屋休息了。
宋元走在袁觀身後,看著他腳步虛浮的模樣,心底暗自佩服。
不只是晚上的毅力,他白日裡開墾靈田也是相當勤勉賣力。
在他們這五人小隊裡,恐怕袁觀開墾的靈田是最多的了。
放眼所有弟子裡面,也是能進入前十的存在了。
正思忖間。
前方袁觀腳下一軟,身形失衡,徑直朝著地面就要翻倒過去。
宋元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才沒讓他摔在地上。
「多謝宋元兄。」
袁觀抬手拍了拍面門,強撐著保持清醒,低聲道謝。
宋元扶穩他的身子,隨口勸道:
「身子撐不住就多休息休息,不必太過勉強自己。」
簡簡單單一句關心,卻像是戳在袁觀的心頭上。
他眼角驟然泛紅,鼻尖發酸,沉默許久,才啞著嗓子輕輕應了一聲。
宋元並未多想,打算轉身離去。
袁觀卻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懇切道:
「宋元兄,你今晚子時之前,趕緊離開這裡吧,跑得越遠越好。」
話音落下,不等宋元追問,袁觀便收回手,踉蹌著離去,沒再多透露半個字。
宋元佇立原地,眸光微眯,滿心疑慮,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很快又到了晚上。
袁觀依舊不折不撓,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往母山跑去。
宋元靜坐屋內片刻,緊隨其後,走出山腰範圍。
袁觀那句忠告一直在耳邊迴響,他右眼莫名狂跳,心底升起一絲危機感。
「不對,有問題。」
回想方才袁觀被一句關心就險些落淚崩潰的模樣,宋元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先跑吧。」
宋元當即下定決心,借著夜色全速下山。
片刻功夫,山外的環境就出現在眼中。
正當宋元在地底疾馳,就快衝出山腳的時候,忽然發現眼前多了一道倩影。
還不等他停下身形,忽然周身一滯,仿佛深陷深水之中,四肢動彈不得。
下一秒。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直接將地底潛行的他硬生生從泥土中拉扯出來。
宋元抬眼望去。
只見三道泛著淡藍靈光的水環牢牢捆住自己身軀。
水流柔軟,卻封住了他的經脈,無法施展任何法術。
而水環前方,立著的正是一位熟悉的修士。
杜吟秋。
當然,只是宋元單方面對她熟悉而已。
但這也擋不住宋元心中對她的暗罵。
這娘們怎麼抓到他這裡來了。
「你……叫宋元對吧,解決蟲王禍害的外門弟子,我記得你。」
杜吟秋美眸盯著他的眼睛,故作沉吟道。
宋元壓下心底慌亂,從容露出一抹淺笑道:
「沒想到師姐還記得在下,不知師姐今夜攔下我,究竟是為何?」
「該問話的人是我。」
杜吟秋秀眉微蹙,自己還沒開口,這少年反而先質問起自己來了。
「你身懷鍊氣七層修為,卻一直用斂氣術偽裝成鍊氣四層混跡外門,今夜又執意連夜逃離山脈,你想去哪裡?」
宋元見狀,腦中急轉,也不回話,直言道:
「師姐,母山暗藏兇險,此地不宜久留。」
見他刻意轉移話題,杜吟秋忍不住莞爾一笑,無奈搖頭道:
「那日詢問你們時,我早已通過神識探查過你們全隊虛實。」
「那袁觀自然有問題,已經有另外一位築基弟子前去母山解決他了。」
「現在該談論的是你我之間的事。」
宋元又沉默了,咱倆之間能有啥事。
可下一刻。
杜吟秋指尖法訣一收,束縛宋元的三道水環緩緩消散,將他放了下來。
宋元微微一愣,只聽杜吟秋語氣平淡,徐徐解釋道:
「那日之後,我便調取了你們的卷宗。你自幼孤身入宗,修行多年,從無任何劣跡。」
「至於你從鍊氣四層突破至鍊氣七層,想來只是得了一場小機緣,不願暴露給旁人罷了,我並無興趣追究。」
此言她並非故作大度,她年僅二十八歲,便已經修至築基後期。
回望宋元這個年紀,她早已抵達鍊氣圓滿。
一年時間從鍊氣四層突破到鍊氣七層?
這種機緣,在她眼裡,確實小得不能再小了。
宋元壓下心中驚訝,拱手問道:
「既然師姐知曉,也無意為難我,那今夜為何執意攔下我?」
聞言,方才神色淡然的杜吟秋,眉眼間終於露出一抹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