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宋元眉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他躺在一張柔軟的床榻上,和自己木屋內硬邦邦的木板床截然不同。
這床軟多了。
宋元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子,渾身上下舒緩無比,沒有絲毫乏力感。
他隨即環顧四周。
一件布置十分簡潔的臥室,一床一桌一椅,乾淨得很。
室內只有他一人,宋元先是閉目內視探查了自身的狀態。
丹田內法力充盈,仙葫安穩懸于丹田上空,體內沒有半點傷勢。
就連先前超負荷催動法器造成的識海刺痛也沒有留下半分隱患。
應當是昏迷期間,有人出手為其調養好了一身傷勢。
宋元起身活動活動筋骨,隨即整理好衣袍,推開門走了出去。
此處是一個洞府。
兩側分列著數件石室,石門緊閉,看不見內部裝飾。
整座洞府透著這樣一股清雅之意,靈氣濃度比仙葫洞天內還要充裕。
最少也是四品靈脈。
宋元思索著,徑直走到洞府正門,抬手推開厚重的石門。
刺眼的陽光撲面而來,他下意識抬手遮擋,抬眼望去,心頭不由微微一動。
這座洞府修建在青雲宗一座極高的山頂上,立足此處,整座宗門一覽無餘。
山下外門木屋,內門靈峰,宗門大殿錯落排布。
靈田成片,雲霧繚繞,是他以往從未見過的風景。
宋元倚著欄杆,俯瞰整片宗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點浩然之氣。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也就是這種感覺了吧。
就在這時,天際一道白色身影逐漸放大。
飛魚法器乘風而行,片刻間就落在身前的空地上。
白衣倩影落地,正是杜吟秋。
宋元收斂心緒,拱手行禮道:「見過杜師姐。」
杜吟秋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面色紅潤,於是放下心來,輕輕點頭道:「氣色不錯。」
宋元順勢開口道:「杜師姐,不知我睡了多久?寒潭山脈那邊怎麼樣了?」
「睡了三日。」
杜吟秋柔聲回道,隨即耐心一一解答:
「寒潭山脈無需擔憂,南宮師叔已經親自趕赴現場,布下多重陣法,徹底穩住了地火。」
「如今那處地火被陣法削弱威力後,往後甚至可以供修為稍低的弟子使用。」
宋元安靜地聆聽著。
杜吟秋面露鄭重,看著宋元,誠懇說道:
「此次能護住寒潭山脈,全靠你最後一擊。若是地火暴動,我也難逃一死。」
「謝謝你。」
宋元聞言,則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但他心中也升起一絲疑惑。
自己的劍氣應當還沒到能夠擊破築基修士護罩的程度,最後那一擊是如何做到的。
短暫沉默過後,杜吟秋露出抱歉的神色,輕聲開口道:
「還有一件事,宗主知曉了你此次全部功勞,想要親自見你一面。」
宋元眨了眨眼睛,心中瞭然。
看來杜吟秋還是沒有保管住自己修為的秘密,傳到了宗主的耳中。
「你放心,直到今日也只有宗主知曉,當日戰場上並無他人。」
「我第一時間就將你帶回洞府療傷,其他弟子並不知曉此事。」
杜吟秋連忙解釋道:「而且你立下大功,宗主此番召見,必定會給出極為豐厚的獎賞。」
宋元思索片刻,坦然點頭道:「好,何時前去拜見宗主?」
「宗主一直在等你醒來,現在就可動身。」
「我正好也要前去復命,要我帶你嗎?」
宋元餘光瞥了一眼緊湊的魚背,果斷搖頭婉拒道:
「多謝師姐好意,我先回一趟洞府,取出之前許諾你的靈泉,稍後我自行前往大殿。」
聽到靈泉二字,杜吟秋眼底瞬間露出一抹喜色,也不再勉強,頷首應允。
隨後她足尖一點,飛魚法器騰空而起,化作一道白點遠去。
宋元望著飛魚法器遠去的背影,順著山間石階緩步下山,心底暗自疑惑。
那飛魚魚背狹小,站一個人都勉強。
當日自己昏迷不醒,渾身無力,杜吟秋到底是怎麼帶著自己飛回宗門的?
……
宗門大堂。
宋元步入大殿,一眼便看見端坐主位的宗主東方衍,以及立於一側等候的杜吟秋。
他上前躬身行禮道:
「外門弟子宋元,拜見宗主,拜見杜師姐。」
「無需多禮。」
東方衍撫須輕笑,揮手之間,兩張石椅憑空浮現於殿中。
「坐下說話。宋元,你著實讓我大感意外啊!」
話音落下,他掌心靈光一閃,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落在宋元手邊。
宋元鼻尖傳來靈茶香氣,不由得精神一震。
他輕輕抿了一口,暖流瞬間流經全身。
東方衍看著眼前沉穩有度的少年,神色愈發溫和,緩緩開口道:
「寒潭山脈一事兇險萬分,若是地火徹底引爆,靈脈重創,門下弟子也會死傷無數。」
「你一己之力扭轉戰局,救下整個宗門,想要什麼獎賞,只管開口,宗門盡數滿足你。」
宋元略作思忖,拱手如實說道:
「回宗主,弟子兩件上品法器遭魔氣重創,損毀嚴重。」
「懇請宗主賞賜兩件上乘法器,補足戰力即可。」
「小事。」
東方衍當即應下,隨手一拍腰間儲物袋,三道璀璨靈光瞬間照耀大堂。
三把品相完美的法器懸浮半空,遠超宋元手中的所有法器!
宋元眼中一亮,心中大喜。
這三件全是極品法器!
「玄羽扇,煽動時可驅使颶風。」
「引雷幡,可降下雷電,主打出其不意。」
「神風劍,可攻可御,速度極快。」
東方衍逐一介紹,語氣淡然道:「三件皆是極品法器中的佼佼者,你盡數收下吧。」
宋元沒有推辭,伸手將三件極品法器收入儲物袋中,拱手道謝。
東方衍望著他收下賞賜,沉吟片刻,再度開口道:「單單法器獎賞,不足以配你的功勞。」
「宋元,你可願意入我門下,做我的記名弟子?」
「記名弟子?」
宋元稍稍一愣。
「我門下記名弟子,無需處理外門雜物,可直接入駐內門,也不用被迫參加內門排名大比,一切修行隨心而行。」
東方衍淡笑道。
宋元聞言,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起來。
以往他不願加入內門,一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修為,二是內門時常要進行排名森嚴的大比,壓力過重。
可宗主給出的待遇,避開了所有弊端,可以說是毫無束縛。
宋元當即起身,鄭重行拜師禮:「弟子宋元,拜見師尊。」
「嗯。」
東方衍微微頷首,神色認真叮囑道:「你如今已是鍊氣七層,往後可要提前規劃好築基事宜了。」
「回師尊,弟子已經備好功勳用來兌換築基丹了。」
宋元如實回答道。
「築基丹?」
聽到築基丹三字,東方衍直接搖頭道:
「不可,以築基丹突破乃是常人之策,我的弟子不可取。」
他看向宋元,眼中透出一抹期許道:
「我記得你是五行平衡靈根,等你鍊氣圓滿時,再來尋我,屆時我再傳你一道築基法。」
「突破築基,我便將你收為正式弟子。」
宋元聞言,心中一驚。
這築基法居然還分上下策。
他壓下心頭震驚,恭敬應道:「是。」
又閒談幾句後,東方衍又給了他數瓶修行丹藥,以及一件白衣長袍。
隨後,宋元二人便退出了宗主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