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狂妄
「因為，這就是我眼中的諾貝爾文學獎！」
在面對靈感來源詢問之時，葉昭的回答就是這麼直接。
「整個歐美藝術類獎項，唯一讓我還有些認可的，就是腳下坎城！這還是因為我相信高盧人骨子裡的抗爭精神死不了。」
狂妄嗎？
已經是葉昭收著說了，因為哪怕坎城，他心中的認可度也相當有限。
葉昭回答的問題自然不止這點，可最讓人記憶深刻的就是這兩句。
傑出公民坎城首映，非常非常成功。
因為電影可謂將所有熱衷於參獎的導演們臉都打腫了。
因為其中的作家，換成任何導演，也是通用的。
因為所有的作品之中，都必然有著創作者的各種臆想；
誰都無法統計，這些臆想之中，究竟有多少就是衝著各種獎項去的。
可哪怕如此紅果果的諷刺，這些個導演們也必須承認，這部電影的『藝術性』依舊無可爭議。
是哪怕他們不想承認，也必須咬牙點頭認可的『藝術品』。
因為但凡參加首映禮的影評人，一個個的，都差點將其吹上天。
不要以為影評人和評委、導演是站在一條路上的。
很多時候，他們往往站在對立面上。
傑出公民，如此諷刺獎項，諷刺導演，在這些影評人看來，本就是一件開心的事；
因為他們非常樂意看到那些導演們私下裡的糾結，甚至於出醜。
他們往常預測的獎項與分數，往往和最後獲獎名單出入較大。
比如看好的某部電影，最後卻得了一個安慰獎之類。
哪怕如此，他們也只能淪為被搪塞的一方，根本掀不起多少風浪來。
這一次，他們感覺到了不同。
這一次倘若最後還是被這麼搪塞的話，他們拿出來說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
他們可以說評委們就是因為感受到了『被貼臉諷刺』，才聯合起來打壓。
他們可以說評委們唯恐『傑出公民』獲得大獎之後，獲得更打的影響力，以至於讓他們好不容易形成的光環在老百姓眼中破碎，不得不聯合起來打壓。
就是出於這份所有影評人的默契，他們給傑出公民打出了3.6的高分（滿分4分）。
他們不僅僅打出了高分，還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力氣寫了許多影評。
以至於第二天，半個老歐都刊登了傑出公民這部電影在坎城掀起了巨大風浪。
作為風浪的中心，也就是坎城，更是承包了所有報刊的頭條。
……
坎城的風暴，很快傳到了內地。
……
京城，褲子家。
「這小年輕真敢啊！」
褲子導演對著自家婆娘感嘆，臉上的羨慕嫉妒恨，完全無法掩藏。
這是他期待自己能夠活出的模樣，也是他根本不敢去嘗試的活法。
很矛盾，但這就是褲子。
越是缺什麼，就越是渴望什麼的褲子。
「一巴掌打了第……六代導演的臉面，叭叭作響，打完了，還要問這群人爽不爽！」
褲子很想把第五代也涵蓋進去，可話到嘴邊，還是選擇將其剪輯。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頂多有實力去得罪第五代之中的某一個（還不能是國師，更不能是詩人）；
但一整代的話，大概率自己就會被車輪碾過，只留下一地殘骸。
好不容易自己有了現在的地位，他可不敢去賭。
他連說都不敢多說，人家小年輕不僅不在意，還直接懟臉罵；
一想到這裡，褲子整張臉都變得猙獰起來。
他不想嫉妒，實在是這份嫉妒怎麼也壓不下去！
此外，他心裡頭還有些美滋滋。
這個時期，還沒有『濾鏡』這一詞彙，可這東西就不代表不存在。
他褲子別說是歐洲三金，就是家裡頭的兩大，都沒他的份。
他不想嗎？
想的要死，可惜人覺得他檔次低，完全不給面子。
至於老歐三大，他清楚自己這輩子還是算了吧。
自己是絕不可能得到的，自己得不到，倘若這些獎項價值下跌，對他來說，不也是另類的提升嗎。
這份濾鏡出現裂縫，這群人想要在自己面前顯擺藝術氣息，他褲子立馬就能拿出傑出公民懟回去！
光想想，他就雀躍不已。
「他就是做了，那群人還能拿他怎麼著不成？」
褲子婆娘隨口回了一句，一下就將褲子剛剛升起的快感鎮壓。
「得罪了這群人，國內的獎項，他還要不要了？」
「你以為人家在意？」
褲子被噎了一嘴，口中吶吶，好一會才突出一句：「太狂……」
「聽聽，這是什麼話？」褲子抖了抖手中報紙；「歐美所有藝術類獎項，唯一讓我還有些認可的，就是腳下坎城。」
「『所有』，還『有些』認可」
「一桿子打翻了所有不說，哪怕坎城，也只是『有些』認可。」
「什麼意思？是不是這次坎城不給他頒獎，頒大獎，『有些』也要消失？」
「有這麼狂的嗎？」
「合著，就他一個人特立獨行？就他一個人是醒著的？」
褲子這些話語速很快，說到這裡，他猛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成為其中一員？
很快，他又發現這事自己去說，迎接自己的，很可能是無數嘲諷。
齜牙，齜牙！
……
網絡上，討論度同樣不低。
「葉昭到底拍了一部什麼電影？」
「聽說他把所有參獎的導演都給諷刺了！」
「可不僅僅是諷刺，簡直是貼臉開大！」
「嘖嘖，排隊等待看電影的，有二里地了吧？」說這話的網友還貼心給上了圖。
「家裡送雞蛋的，都不敢說有這麼受歡迎，有那麼好看嗎？」
「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上映，搞得我心痒痒！」
「老歐那裡都翻天了，連著好幾天主要版面都給了『傑出公民』，其他電影連一朵浪花都掀不起來，可憐的！」
「這是要拿金棕櫚的節奏啊！」
「別奢望了，一看樓上的就是小年輕，那群評委說不得恨死了葉昭，可能願意給他頒金棕櫚嗎？」
「不是說評委主席是汪家衛嗎？」
「他才是被貼臉諷刺最嚴重的一個吧，他的電影哪一部不屬於『臆想』？」
「對，汪家衛一定不會願意給，指望他，還不如指望坎城主辦方！」
「就沒有人說葉昭狂妄的？」
「多了，天涯那裡都快吵翻天了！」
「你以為貼吧就沒有？葉昭吧罵他的數不勝數，也就是咱們師師吧還好些。」
……
真去統計，你就會發現網絡上看待葉昭這些回答的，負面看法居多。
這個時期，咱們還是各種強調謙虛的時段。
是哪怕你各種看不慣蠻夷，也必須表現出『溫文爾雅』來，只有這樣，才能符合大眾的三觀。
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女兆日月。
歸根結底，不是我們不想霸道一些，而是這一時期，咱們的實力還不足以讓我們霸道。
以至於更多人眼中，葉昭就是一個異類。
可你說他們看待葉昭就只有負面看法，那也不盡然。
我們最願意去接受一個符合自己各方面認可的『偶像』，但也不代表只能接受這樣的。
這些負面看法在他們心裡實際上並不會持續多久。
特別是在網絡上發泄出來之後，他們往往會變得更加理智起來。
也就是在冷靜之後發現，這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們會想著，這些年在三金獎項上有所收穫的電影，似乎還真就很難看，最關鍵的，還膈應人，那真就是『藝術』？
他們會想著，倘若將自己換成葉昭，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裡一定非常非常爽吧！
這些，葉昭可都沒有時間關注。
在傑出公民首映之後，他就已經離開坎城，而後就是颶風營救進入關鍵期。
他在劇組話語權不小，也同樣意味著權力之下的責任在提升，忙才最符合實際。
國內紛擾，他還是從自家總經理口中得知的。
他做了一個小小的批覆，也就是給些錢，讓公司在網絡之中引導一下。
這裡的引導，也不是去限制那些罵他的，而是讓其中對罵的更均衡，最好勢均力敵。
作為一個後來人，葉昭比誰都懂網絡流量炒作。
一邊倒，往往持續不了多久，哪怕今日熱度滔天，明後日這事多半也要完結。
反過來，雙方辯論大吵大鬧，這事就沒完沒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事就有的炒；
當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時候，延續的時間很可能會是幾周乃至一兩個月都極具可能。
葉昭，自然不是想要讓這份熱度持續，他也沒這份熱衷。
他更多的還是希望這樣的辯論多了，能夠讓其中一些依舊沉浸在國外一切都好的傢伙們有所思考。
他可知道，未來有著許許多多這樣的人在某一日之後，一舉將這一錯誤觀念扭轉。
這一日，可能是某件事咱們與外頭南轅北轍的態度與做法，也可能是親眼看到了一些什麼；
同樣也可能是一次辯論，哪怕不是這一次，好歹也埋下一顆懷疑種子吧！
其他網站，這事想要持久，把握還不大，但在時光網，傑出公民海報下的評論，還不是想要持續多久就多久？
撩撥網民心火這種事，遠比你想像的簡單。
但凡有所收斂之時，只要拋出一個新鮮話題，別說是幾周，就是幾個月，也不是不可能。
時間一久，很可能還會將原本其他網站對此感興趣的網民，最大限度的吸引到時光網內來。
這也算是另類的幫助時光網開拓用戶。
由此，葉昭想到了微博。
這個自己計劃之中的『事業』，此番回去之後，似乎也該準備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