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有幾個士兵比較倒霉,一個叫布倫的熟練長槍兵臉上頂著半根箭矢,給沃爾都嚇了一跳。
「哈哈,團長,俺沒事,等會給拔出來就行。」見沃爾一臉驚訝和擔憂,布倫倒先安慰起團長來,他解釋自己受傷的原因,純是運氣不好。
在最開始的迷霧中時,這根箭矢就突然射中了布倫的臉,好在寇濤魚人的弓很軟,箭矢也只是骨質箭頭,雖然破了相,但箭頭只是卡在臉上,沒射進腦子裡。
布倫有些驕傲道:「當時俺連一聲都沒吭,馬上按照您教的方法將臉上的箭掰斷,還是繼續戰鬥,宰了最少六隻魚人,都差點忘了臉上還掛著這玩意……」
沃爾趕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溫和道:「布倫,你幹得很好,但先別急著拔,那些魚腦袋手藝不好,別給箭頭斷裡面了,我會讓薇拉女士出手,你會沒事的。」
安撫好布倫,沃爾起身轉了兩圈,終於在船艙中一個角落的陰影中找到了面色有些蒼白的薇拉,這個半身人女孩一條手臂高高腫起,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為她後背的傷口上藥。
聽到腳步聲,薇拉立刻警覺起來,但看到是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便放鬆下來,聲音中帶著些疲憊:「團長,發生什麼了嗎?我馬上就好。」
沃爾看著這個倔強的遊蕩者嘴角微微上揚,將準備好的藥水打開後遞給薇拉,蹲下身查看她腫脹的手臂,語氣中帶著點無奈:「薇拉,我們是夥伴不是嗎?或許可以嘗試著多依賴你的隊友一些……」
薇拉的手臂受傷很嚴重,雖然脫臼復位,但骨頭很可能也出現了骨裂,普通治療藥劑沒辦法起到效果。
這就是體質的差異,沃爾還被巨身魚人的巨大骨錘掃到過一下,回氣技能一開,現在和沒事人一樣,如果換作是薇拉,恐怕已經變成薇拉醬了。
薇拉看著沃爾還帶著血污的臉,只看出了真誠和憐惜,不由抿了抿嘴,小聲道:「我知道了,我不會逞強的……」
沃爾此刻卻想著自己剛到手沒兩天的高濃度聖水,看來是不能省了。
角落裡,挽馬蘿蔔小聲嚼著乾草,好奇地看著兩人。
幫助薇拉簡單包紮好手臂後,兩人回到甲板,沃爾見莉亞倚靠著一個木箱閉目休息,便沒有打擾她,從貨箱中翻出自己的毯子輕輕給她蓋上,自己取出幾個大瓶子開始勾兌:
「高濃度聖水,治療藥水,緩和劑,一滴麻痹藥劑,糟糕,多加了兩滴,應該問題不大,用玻璃杯順時針攪拌,然後……」
很快,一盆淡金色的藥液調製完成。
「兄弟們,治療藥水來咯!」
沃爾用木杯給士兵們分發藥劑,士兵們有些驚訝道:「團長,你竟然還會調製藥劑!」
在他們印象中,沃爾團長抄刀子砍人確實厲害,但煉製藥劑這種活,不應該是莉亞法師才會做的精巧工作嗎?
「什麼話這是。」沃爾笑罵著將杯子遞給他們,教育道:「你們以為我天天跟在莉亞法師身邊在做什麼?當然是學習啊!技多不壓身懂不懂……」
一個士兵聞言縮著頭看向旁邊的兄弟,小聲揶揄:「我就說,團長肯定是為了學習知識,怎麼可能是想討莉亞法師歡心嘛~」
「哈哈哈,說不定團長以後也能成為法師呢!」
「其實團長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追求女孩吧,哈哈……」
歡快的氣氛瀰漫開來,沃爾也繃不住跟著笑起來:「你們這些混蛋,等明天回到岸上都來和我好好練練!」
士兵們一點也不害怕,反而躍躍欲試,不過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一杯藥水下肚,暖意升騰,傷口的痛苦消失了,他們正準備歡呼感謝,卻發現舌頭開始不聽使喚,震驚地嘟囔著:「團…長…你的治療藥水…有毒!」
不過還好,只是舌頭麻痹了,說話有點大舌頭,身體沒什麼其他問題,沃爾尷尬一笑,強行解釋道:「肯定是你們胡亂嚼舌根導致的,我的藥水沒有問題!應該~」
士兵們也趕緊檢查身體,發現確實沒問題後才鬆了口氣,要是沒在戰鬥中犧牲,反而在戰鬥結束後被團長配置的治療藥水毒死,那他們可真要被編成詩歌流傳整個帝國了!
沃爾也不再多留,趕緊將藥水給薇拉和幾個躺在地上的傷員送去,治療藥水效果顯著,薇拉的手臂肉眼可見地消腫,恢復回纖細白皙的模樣。
他這才說道:「布倫那傢伙臉上叉著一根箭頭,你看看能不能幫忙取下來吧,不行就明天到達潮湖領再說。」
薇拉想說可以,但一張嘴,粉紅的小舌頭就不受控制地吐了出來,她趕緊用手捂住嘴,漲紅著臉給了惡作劇的沃爾一拳。
「哈哈,你休息一會再去吧,我看那傢伙狀態好得很。」
嘎吱嘎吱~腳下的蒼鷲號一陣搖晃,慢慢開始進行向前行駛,沃爾也不由呼出一口濁氣。
沃爾繼續在甲板上遊走,準備給青狼擦乾毛髮,卻發現伯特和霧鬃兩人把青狼當大爺一樣伺候著。
他又跑去幫士兵包紮傷口,收集戰利品,霍恩昏迷不醒,莉亞也需要休息,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情頓時多了起來。
突然,他聽到船艙中傳來一陣爭吵聲,一個男聲憤怒道:
「你不能去!那不是你該面對的!」
一個女聲堅定道:「這是主的旨意,我剛才的懦弱讓我感到羞恥,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臂彎里!」
緊接著,一個身穿灰白修士袍的女孩從船艙中爬出,臉上還留著未乾的淚痕,緊接著兩個中年人也滿臉焦急地追了出來。
這是登船時在甲板上看風景的那一家人,沃爾看著那個女孩眉頭微皺,這個女孩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在之前,還只是一個穿著修士袍的女孩,現在看起來,卻是有了些神殿修女的感覺了。
她踏出船艙,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臭味立刻貫穿鼻腔,入眼都是怪物的身體,正在處理傷口的士兵,還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傷員。
「仁慈的主啊!這是我的罪孽……」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卻並不在意,看到沃爾後立刻上前,抿著嘴聲音有些顫抖:「冒險者先生,能允許我為您的朋友祈禱嗎?我……」
雖然不知道這個女孩身上發生了什麼,但這女孩身上的修士袍上是正義之神的聖徽,沃爾也並不是一個刻薄的人,便微微一禮:
「當然可以,我的兄弟們剛經歷過一場惡戰,正需要正義之神的引導。」